赵管事凑过来,也用手顺着那条缝隙摸了一圈。缝隙的宽度刚好能塞进一根手指,边缘整齐,没有碎裂的痕迹。
“如果这是砌上去的,那它后面应该是空的。”
姜暮烟从空间里摸出那根细长的铁钎,把尖端插进缝隙里,沿着缝隙的走向慢慢撬了一圈。
缝隙在撬动过程中逐渐扩大,岩壁表面的碎石和沉积物纷纷脱落。她撬到第三圈的时候,缝隙的宽度已经能容她侧身挤进去了。
她侧着身挤进缝隙,脚踩到内侧地面的时候,感觉到脚下的地面是平整的,不是碎石,也不是淤泥。
她站稳之后环顾四周——这是一个大约一丈见方的石室,顶部比外面高出一截,四壁的岩石表面都经过打磨,表面光滑。
石室的正中央地面上,嵌着一块方形的青石板,石板的尺寸比她前面见过的所有盖板都大。
石板表面刻着一幅完整的水系图——几条粗线从石板中央向四周散,粗线旁边分布着细线,细线的末端都对应着一个小小的圆点。
她蹲下来仔细看那幅图。图上的粗线走向跟她在石板图纸上描过的路线一致,老井、主涵洞、旧渠、裂隙、低洼地的位置都能对上。
而那几条细线的末端,圆点的位置分布在比旧渠更东边、更南边的方向上。
赵管事的声音从缝隙外传进来:“里面是什么?”
姜暮烟没有回答。她的手指正沿着石板表面的一道细线往前移动,那道细线的末端恰好对应着青石镇下游更远处的一片区域,在石板图上被标记出来。
“这块石板是一幅完整的水系总图。细线的末端还有水道没被清理出来。”
赵管事侧身挤了进来,站在她旁边,低头看那幅刻在石板上的完整水系图。目光沿着细线的走向移动,在末端圆点的位置停了一下。
他又蹲下来在石板边缘摸索了一圈,手指在石板右下角碰到了一个微微凸起的石质旋钮,转动的时候出沉闷的声响。
石室的墙壁上,一道暗门沿着石壁边缘缓缓打开了。暗门后面是一条更深的通道,通道底部的水流在光线照射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,水流正沿着通道底部持续向更深处流动着。
姜暮烟侧身挤进那道暗门。通道比外面的石室窄一些,但足够一个人直立行走。两侧的岩壁经过了人工修整,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浅褐色沉积物。她走了几步之后停下来,在通道转角处蹲下,举起火折子照向一侧的墙壁。
墙壁上刻着几行整齐的文字。字形跟石板上的符号不同,更方正,间距也更大,像是流水账式的记录——每一行都以一个数字开头,后面跟着几个符号和一个简短的标记。
赵管事从后面跟上来,看了一眼墙壁上的刻字,蹲下来沿着第一行读完,又看了第二行、第三行。“这像是修渠的记录。第一行写了开工的年份,后面的内容像是记录挖了多少距离,用了多少料。”
姜暮烟沿着通道继续往前走。每隔一段距离,墙壁上就会出现一行新的刻字,每一行都记录着不同的信息。
走到通道中段的时候,她在墙壁上看到了一幅简图,跟石板上的水系总图相似,但画得更粗略,像是施工时用的草图。
“这幅草图标注了一个出口位置,在裂隙东侧大约半里处。跟前面那座废弃砖窑的位置接近。”
赵管事在她身后停下,侧身挤过来看了一眼墙壁上那幅草图:“那座砖窑已经塌了好多年了。窑口被土堵了大半,只剩下半人高的洞。以前有人拿它当过牲口棚,后来也荒了。”
姜暮烟没有接话,继续往前走。通道在这里拐了一个弯,拐过弯之后,前方的通道开始变宽,顶部也抬高了。
通道尽头处的地面上,嵌着一块圆形的铁质盖板,盖板表面覆着一层厚实的暗褐色铁锈。盖板边缘有一道凸起的环形把手,把手表面的锈迹比盖板表面更薄一些,像是被握持过多次。
她蹲下来握住把手用力试了一下,盖板在她的拉动下略微抬起了一条缝隙,缝隙里漏进来的光比火折子的光更亮,像是外面的自然光。
“出口在这下面。盖板底下是实地。”
“那就直接打开。看看砖窑里的情况。”
赵管事走到盖板另一侧,也握住把手,两人同时用力将盖板往上提。
圆形铁盖板被完全打开了,露出外面一片被干草和碎瓦覆盖的地面。盖板开口的位置正好在砖窑内部,窑顶已经坍塌了大半,露出头顶一片灰蓝色的天空。
姜暮烟从盖板口爬出来,站在砖窑内部的地面上。砖窑的面积不大,四壁是用青砖砌成的,窑壁被长期的烟熏火燎染成了深褐色。
她环顾了一圈四周,窑内地面散落着碎瓦和干枯的草茎,靠近窑门口的位置堆着一层半人高的浮土。她蹲下来用铁钎拨开地面上的碎瓦,露出的土层跟外面低洼地的土质相似,颜色偏深,湿度较高。
她沿着窑壁走了一圈,在一处窑壁的凹陷位置停下脚步。那里的砖面有一条细长的缝隙,像是被什么东西撬开过,缝隙边缘还残留着干涸的灰浆痕迹,跟她之前在涵洞盖板缝隙里看到的那种灰浆相同。
“这片砖窑底下可能还有一层空间。”
赵管事也蹲了下来,沿着那道缝隙的边缘查看了一圈,伸手在附近一块看起来与其他砖块没什么区别的青砖上按了一下。
那块砖微微内陷,沿着砖缝的方向滑开了,露出一个大约一尺见方的暗口。暗口内侧有一段石阶,向下延伸,通向更深处的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