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舒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,一下,两下,三下——还是她们以前在杭州别墅,熬过第一次极寒、互相确认对方还活着的节奏,熟悉又安心。“不晚,一点都不晚。”
她咧嘴一笑,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,“刚好帮我收尸,这些杂碎,我杀得还没来得及处理呢。”
姜暮烟看得出来,她在强撑。她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,肋骨随着换气,轻微起伏着,脸色也苍白得厉害,只是不想让自己担心,才故意装出轻松的样子。
姜暮烟转头,目光扫过墙角的萧鹤——他正靠在墙上,用手死死按压着左肩的伤口,脸色惨白,额头满是冷汗,看到姜暮烟看过来,他艰难地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,咧嘴朝她笑了笑,还比了个“ok”
的手势,示意自己死不了。
看到萧鹤没事,姜暮烟悬着的心,稍稍放下了一些。她转回头,眼神重新落在林舒身上,心底的自责没有消失,却被另一种更冷、更硬的东西压了下去——那是愤怒,是对顾之言的滔天恨意。
就在这时,几名联盟士兵匆匆冲了过来,班长立刻蹲下身,给萧鹤止血,手电筒夹在腋下,光束照亮了萧鹤的伤口,看到伤口的深度,班长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团,语气凝重:“萧哥,伤口太深了,得赶紧处理,不然会失血过多!”
林舒慢慢解开身上的背带,左手还在流血,指尖微微抖,可她抱着念烟的动作,却轻得像在捧着一捧温水,生怕弄疼了怀里的小丫头。
念烟一闻到姜暮烟身上熟悉的味道,软乎乎的小手,立刻从林舒的领口松开,朝着姜暮烟的方向,伸了过去,小嘴巴撅着,声音还带着哭哑的尾音,却已经有了撒娇的语气,不再是刚才的恐惧:“干、干妈……”
姜暮烟立刻把念烟接了过来,抱得很紧很紧,仿佛要把这个受了惊吓的小丫头,揉进自己的骨血里——但她只紧了一瞬,就立刻松开,小心翼翼地检查着念烟的手臂、脖子、膝盖,每查完一处,都用手掌轻轻拍一下,确认她没有受伤,没有隐瞒。
还好,小丫头只是受了惊吓,眼睛哭肿了,小腿上的小毯子蹭掉了一只鞋,露出胖乎乎的脚指头,冻得微微红,身上没有一点伤口。
姜暮烟松了口气,把念烟重新递回林舒怀里,动作慢得不能再慢,生怕惊扰到她。然后,她缓缓站起身,转向门口那堆渗透者的尸体,眼底最后一丝温度,彻底褪尽,只剩下彻骨的冰冷和凌厉,仿佛要把那些尸体,盯出一个洞来。
【宿主,查到了!】系统的声音,带着一丝愤怒,立刻在她脑海里响起,【从渗透者携带的通讯设备残骸里,提取到了最后一条收信记录,坐标是沿海基地指挥楼,和之前的牧羊人计划,是同一个源头——就是顾之言搞的鬼!】
“顾之言!”
姜暮烟咬着牙,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,眼底的恨意,几乎要溢出来。她抬手,把腰间的干扰器摘了下来,指尖快在上面按动,重新校准波段。干扰器的金属外壳,还有一丝微温——上次反噬蚁群后,它一直处于待机状态,现在,她要让它再次被点燃,让顾之言付出代价!
她转头看向林舒,语气冰冷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:“知道是谁派来的吗?”
林舒抱着念烟,从台阶上慢慢站起来,另一只手扣住弹匣卡榫,“咔哒”
一声退夹,重新填满子弹,再用力上膛,动作干脆利落,眼神里满是狠厉:“还用猜吗?”
她嗤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不屑和愤怒,“整个末世,知道拿念烟要挟我,知道念烟是我的软肋的,除了顾之言那个杂碎,还能有谁?”
姜暮烟没有回答,只是脱下自己身上的作战服外套,轻轻披在林舒的肩上——不是为了体面,是怕她失血过多,体温降得太快,冻出别的毛病。然后,她拿起桌上的对讲机,按下联盟加密频道,声音冰冷、坚定,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:
“西南基地遇袭,渗透者已全部击毙。林舒轻微擦伤,念烟安全无恙。”
顿了顿,她的语气加重,一字一句,清晰有力,带着一股杀伐果断的狠劲,补了两个字:“收尸!”
话音落下,对讲机那头传来整齐的回应声。姜暮烟站在台阶上,周身气场冷冽,目光望向沿海基地的方向,眼底满是决绝。
顾之言,你敢动我的人,敢打念烟的主意,这笔账,我记下了。之前你欠我的,欠林舒的,欠念烟的,我会一点一点,连本带利,加倍讨回来!你给我等着,下一次,我定要掀了你的沿海基地,让你血债血偿!
林舒抱着念烟,站在姜暮烟身边,身上披着姜暮烟的外套,虽然疲惫,眼神却依旧坚定。她看向姜暮烟,轻轻点了点头——她们是战友,是家人,不管顾之言有多狡猾,有多狠毒,她们都会并肩作战,绝不退缩。
月光渐渐变得明亮,洒在她们身上,照亮了林舒满身的血衣,也照亮了两人眼底的决绝。这场仗,她们必须赢,也一定会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