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西南基地,医疗室的灯亮得刺眼,连窗户都泛着暖黄的光——萧鹤被几个士兵小心翼翼地抬了进来,脸色惨白如纸,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,胸口微微起伏,每喘一口气都带着难忍的疼,连眉头都拧成了一团疙瘩。
周医生早已在原地等候,消毒柜里的蒸馏水“咕噜咕噜”
冒着气泡,手术器械被烫得烫,他随手拿起一把镊子,夹着一根消过毒的针,语气干脆又利落:“别磨蹭,赶紧躺好!两根肋骨断了,左肩的刀伤深到肌层,还好没碰着动脉,再晚一步就麻烦了!”
萧鹤咬着牙,还想撑着坐起来,嘴里含糊地念叨:“我没事……不用管我,先去守着念烟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周医生就拿着止血钳在他眼前晃了晃,语气带着点不容置喙的强硬:“少废话!你老婆在外面守了你一整夜,眼睛都没合一下,你现在乖乖躺好养伤,就是对她最好的交代,别添乱!”
萧鹤的肩膀僵了一下,眼底闪过一丝愧疚,终究没再逞强,缓缓躺平,双手紧紧攥着床单,任由周医生处理伤口,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,却一声没吭——他知道,自己现在不能倒下,不然没人帮着守着基地,没人帮着护着念烟。
另一边,姜暮烟抱着念烟,快步走进医疗室隔壁的观察间。这小丫头昨晚被枪声吓着了,哭累了才睡着,小眉头还皱着,手里死死抱着那只丑丑的蛇皮兔子玩偶,嘴角还挂着口水,小脸苍白得让人心疼。
姜暮烟轻手轻脚地把她放在临时搬来的行军床上,铺了三层褥子,又把林舒拿来的小枕头垫在她头下——那枕头带着太阳晒过的味道,是林舒特意给念烟准备的。她又从空间里翻出自己的备用作战服,叠成小毯子盖在念烟身上,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,声音放得极轻:“乖,睡吧,没人能伤害你。”
确认小丫头睡得安稳,她才轻轻带上门,转身走向走廊。
走廊里,林舒正靠在墙上,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。她手臂上的刀伤刚被周医生缝了四针,针脚平整,却依旧渗着血,作战服被划开两个大口子,脸上的血痕擦了大半,只剩耳根下一道小小的血印,格外显眼。她的后背挺得笔直,却能看出细微的颤抖——不是害怕,是紧绷了一整晚,神经还没放松下来,心底的火气还没散。
姜暮烟走过去,没有说那些客套的“你去休息”
,她太了解林舒了,刚打完一场硬仗,让她躺着反而浑身不自在。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,吐出两个字:“走吧。”
此时的西南基地,夜色还剩最后一截,月亮斜挂在西边的天空,光线微弱,把院子里的痕迹照得清清楚楚——地上的血迹已经干涸黑,弹壳被一一捡进回收袋,那些渗透者的尸体也被集中搬到了基地外围,空气中的硝烟味还没散,混着荆棘藤条断裂后渗出的淡紫色汁液味,说不出的刺鼻。
姜暮烟抬手,指尖一动,空间通道瞬间打开——一根根钢筋从通道里滑出,稳稳落在围墙下,水泥砖块码得整整齐齐,还有各种修补围墙的工具,一应俱全。“东侧围墙地基被刨松了,先补这里,再加固排水管道那边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用感知力将几袋水泥移到大门东侧,动作干脆利落,眼底没有丝毫疲惫,只有坚定。
林舒拎起焊接枪,蹲在荆棘围墙的断口处,指尖稳稳握着扳机,焊枪喷出的火花在夜色里炸开,“滋滋”
作响,照亮了她的侧脸。她的眼神专注,眉头微蹙,手上的动作丝毫不抖——平时抱念烟时,她的手轻得像碰棉花,可拿起工具,却稳得不像话,每一道焊疤都精准落在钢筋接口处,没有一丝偏差。
“排水管道那边,感知力衰减了七成,”
林舒头也没抬,声音带着点沙哑,却异常清晰,“念烟房间东侧的外墙,就是从那儿摸进来的,两个杂碎,被我解决了。”
她说着,手腕一翻,焊枪又喷出一串火花,把断口焊得严严实实。
姜暮烟瞬移到排水管道旁,弯腰检查接口处的缺口,眼底闪过一丝冷意——这些人能精准找到防御漏洞,肯定是拿到了过时的防御分布图,要么是李坤还有后手,要么是有人转手卖了情报。她没再多想,从空间里掏出一堆变异螃蟹的甲壳碎片,嵌进管道缺口里——这东西比钢板还硬,还能屏蔽信号,是上次升级围墙剩下的“宝贝”
,正好派上用场。
两人没有多余的话,却有着刻进骨子里的默契——从当年杭州别墅的极寒夜,互相报平安开始,到一起扛过变异兽、鼠潮,再到今晚并肩守着念烟,这么多年,她们早就不用说话,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