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那些人,一个个都低着头,不敢看她。
“听明白了吗?”
她声音大了一点。
“明白了。”
稀稀拉拉的几声。
“大声点。”
“明白了!”
声音齐了。
她点了点头,让小李带他们去安排住宿。那些人拎着包,跟着小李走了。老赵蹲在门槛上,抽着烟,看着那些人的背影。
“姑娘,这些人能学会吗?”
“能。学不会也得会。”
她转身回屋了。
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亮透,姜暮烟就起来了。她走到院子里,那二十个人已经站好了,穿着厚棉袄,缩着脖子,跺着脚。她带着他们走进大棚,蹲下来,拔了一棵雪萝卜,递给他们看。
“这是雪萝卜。耐寒,零下四十度冻不死。露天雪地里直接种,不用大棚。”
她掰开萝卜,断面白生生的,汁水往下淌。“脆,甜,没有纤维。”
她咬了一口,嚼着。
那些人看着她,没人动。
“你们也尝尝。”
她把萝卜递过去。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接过去,咬了一口,嚼着,眼睛亮了。
“甜。比普通萝卜甜。”
他又咬了一口。
“记住了,雪萝卜的种植方法,第一,种子不要埋太深,一指深就行。第二,浇透水,后面不用管。第三,出苗后不用施肥,不用浇水。记住了吗?”
她看着那些人。
“记住了。”
声音比昨天齐了。
她带着他们走到雪菠菜大棚,蹲下来,掐了一片叶子,递给他们看。“雪菠菜,耐寒,叶子厚,纤维少。大棚里种,露天雪地里也能种。种法跟雪萝卜差不多,但水要多一点,土干了就浇。”
她掐了一片叶子,塞嘴里嚼着。“嫩,甜。”
那些人各掐了一片叶子,尝了尝,点了点头。
她又带他们看了冰莓、雪紫薯、雪玉米、雪甘蔗、雪冬瓜、雪豆角、雪辣椒、雪莲、雪菊、雪青稞、雪番茄、雪浆果、冰雪果。每一样都拔了、掐了、摘了,让他们看,让他们尝。那些人跟在她后面,在本子上记着,画着,写着。有的蹲下来摸土,有的凑近闻叶子,有的摘果子往口袋里塞。她不管,也不说,继续往前走。
中午,老赵媳妇蒸了一大锅紫青稞馒头,炖了一大锅雪萝卜排骨汤,炒了一大盘雪番茄炒蛋。那些人围在桌边,吃着,喝着,不说话。有人吃了两个馒头,又拿了一个。有人喝了两碗汤,又盛了一碗。有人把雪番茄炒蛋吃得干干净净,盘子底朝天。
老赵媳妇看着那盘空盘子,笑了。“好吃不?”
“好吃。”
一个年轻人抬起头,嘴角还沾着蛋汁。
“好吃就多吃点。管够。”
老赵媳妇又端了一盘雪番茄炒蛋出来。
下午,姜暮烟带他们去虫棚。棚里暖和,架子上一排一排的塑料箱,箱子里爬满了虫子,黑褐色,壳硬,触角长。那些人站在门口,不敢进去。
“进来。这是雪地甲虫,蛋白质含量高,喂鸡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