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雪果推广出去之后,基地的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。各省的农业部门要种子,各市县的农技站要苗,各乡村的种植大户要技术指导。电话从早响到晚,手机震得茶几都在抖。姜暮烟把静音开了,震动也关了,翻过去扣在茶几上,不管。
“烦死了。”
她躺在沙上,摸着黄豆的耳朵。
小李的账本换了一本又一本。库房里的冰雪果种子堆得像小山,但出得比进得快。今天刚入库五百斤,明天就出库四百斤。今天刚育了三千棵苗,明天就拉走两千棵。他蹲在库房门口,拿着本子,一笔一笔地记,写得工工整整,但眉头皱着。
“姑娘,种子不够了。”
他来找姜暮烟。
她正蹲在大棚里给冰雪果树修剪枝条,听见他的话,手里的剪刀停了。“不够?不是刚收了一批吗?”
“出了大半。各省都在要。东北的要,华北的要,西北的也要。西南的也要。”
小李翻着本子,念了一长串名单。
她放下剪刀,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“那就扩繁。多育点苗。”
“棚不够。地不够。人也不够。”
小李合上本子,看着她。
她想了想。“我去找领导。”
技术员来了,带着领导的指示。领导说了,扩大生产,保障供应。需要什么,尽管开口。她列了一张清单:镀锌管、薄膜、种子、化肥、农药、农具、运输车辆。技术员接过去,看了一眼,塞进公文包里。
“行。三天内到位。”
“还有,人。我需要人。懂技术的,能吃苦的。”
她靠在门框上,双手插在口袋里。
技术员点了点头。“我回去汇报。”
三天后,物资到位了。几辆大卡车停在围栏外面,镀锌管一捆一捆地卸下来,薄膜一卷一卷地码在库房里。种子、化肥、农药、农具,堆得像小山。小李带着人清点,忙得脚不沾地。
人也来了。第一批二十个,从各省农技站抽调来的,都是年轻人,戴眼镜的多,皮肤白的多,一看就没怎么下过地。他们站在院子里,四处张望,看着那些大棚、那些菜地、那些鸡圈、那些虫棚,眼睛瞪得溜圆。
老赵蹲在门槛上抽烟,眯着眼看着那些人。“姑娘,这些人是来干啥的?”
“学习的。学会了回去建育苗基地。”
她站在院子中间,叉着腰。
“学习?学啥?”
老赵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。
“学种菜。学育苗。学酿酒。学养虫。学喂鸡。”
她掰着手指头数。
老赵笑了。“那得学一阵子。”
“嗯。不急。”
她转身看着那些人,拍了拍手。“都过来。”
那些人围过来,站在她面前,你看着我,我看着你,没人说话。
“你们是各省派来学习的。基地的条件你们看见了,不算好,但能住人能吃饭。从明天开始,早上六点起床,下地干活。我教什么,你们学什么。学不会的,不许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