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蹲下来,抓了一把虫子,放在手心里。虫子在她手心里爬,触角一翘一翘的。那些人看着她的手,又看着她,有人咽了一下口水。
“不怕。不咬人。”
她把手伸过去,让他们看。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伸出手,碰了碰虫子,缩回去了,又伸出来,抓了一只,放在手心里看着。
“养虫子的方法,简单。厨余、烂菜叶子、剩饭、果皮,什么都吃。繁殖快,养一箱,几天就变几箱。”
她把手里的虫子放回箱子里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“你们谁想养,我可以教。”
几个人举了手。她记了名字,让他们留下,其他人跟着她去鸡圈。
鸡圈在大棚旁边,用铁丝网围着。鸡在圈里跑来跑去,咯咯咯地叫。她打开门,走进去,抓了一把虫子,撒在地上。鸡扑过来,啄食,抢得凶。那些人站在门口,看着,有人掏出手机拍照。
“这是蛋鸡。喂虫子,下蛋多。蛋壳颜色深,蛋黄颜色深,好吃。”
她捡起一个鸡蛋,还温热的,递给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。他接过去,翻来覆去地看。
“可以生吃吗?”
他问。
“可以。但最好煮熟。”
她笑了。
他也笑了。
晚上,那些人聚在会议室里,整理笔记。姜暮烟走进去,坐在前面,翘着腿。
“今天教的,都记住了?”
她看着那些人。
“记住了。”
声音齐了。
“明天教酿酒。青稞酒,雪浆果酒,冰雪果酒。想学的,明天早点来。”
她站起来,走了。
一周后,第一批学员结业了。技术员来接他们,一辆考斯特停在围栏外面。那些人拎着包,站在院子里,跟老赵、老孙头、老刘、老王、孙梅、赵亮、陈教授、小李一一告别。有人红了眼眶,有人没红。戴眼镜的年轻人走到姜暮烟面前,鞠了一躬。
“姜老师,谢谢您。”
“别叫老师。叫姑娘就行。”
她靠在门框上,双手插在口袋里。
“姑娘,我回去一定好好干。把育苗基地建起来。”
他直起身,看着她。
“干不好别回来见我。”
她笑了。
他也笑了,转身走了。考斯特动,排气筒冒出一股白烟,碾着雪,慢慢开走了。她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公路尽头,风吹着雪沫子打在脸上,凉丝丝的。她站了一会儿,转身回屋。
炉火烧得旺,暖气片滋滋响。她脱了外套,洗了手,躺进沙里。黄豆跳上来趴在她腿上,煤球挤在旁边。她摸着黄豆的耳朵,闭着眼。
“系统,你说那些人回去,能把育苗基地建起来吗?”
她在心里问。
【能。你教得好。】系统说。
“不是我教得好。是他们肯学。”
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沙靠垫里。
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,细细的,打在玻璃上,沙沙的。她听着那声音,慢慢翘起了嘴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