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老赵家又聚了一次。老赵炖了一锅雪冬瓜排骨汤,蒸了两屉雪玉米馒头。老孙头带了半瓶白酒,老刘带了一碟花生米,老王带了一盘拍黄瓜。孙梅和赵亮也来了,孙梅手里拿着一把雪豆角,说炒了肉丝。众人围着桌子坐着,碗筷摆了一桌。
老赵端起酒杯,站起来。“来,干一个。”
众人碰杯。老赵喝了一口,放下杯子,看着姜暮烟。
“姑娘,听说林舒生了?闺女还是小子?”
“闺女。”
她夹了一块排骨,啃着。
“闺女好。闺女贴心。”
老孙头点了一根烟,吸了一口。
“叫什么名字?”
孙梅问。
“萧念烟。”
她把排骨骨头吐出来,放在桌上。
“念烟?好名字。”
老赵点了点头。
“是她爸起的还是她妈起的?”
老刘问。
“她妈起的。”
她又夹了一块排骨。
“她妈会起名。”
老王也夹了一块排骨。
陈教授夹了一块雪玉米馒头,咬了一口,嚼着。“雪玉米的组培苗长出来了,明天移栽。姑娘,你那边地准备好了吗?”
“准备好了。明天就能种。”
她喝了一口汤。
“那行。明天一早,我带人过去。”
陈教授把馒头吃完了,又拿了一个。
众人吃着,喝着,说着。老赵又喝多了,脸红得像关公,说话舌头打结。老孙头也喝多了,靠在椅背上,眯着眼,烟袋锅叼在嘴里,没点。老刘和老王划拳,五魁六六六。赵亮和孙梅收拾碗筷,孙梅娘在厨房洗碗。姜暮烟坐在炉子边上,抱着黄豆,煤球趴在她脚边。她摸着黄豆的耳朵,看着那些人。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,细细的,打在玻璃上,沙沙的。她靠着椅背,闭着眼,嘴角翘着。
第二天一早,陈教授带着小李和小张,推着一车雪玉米苗,来到新扩的那块地。地已经翻好了,垄沟笔直,行距匀称。陈教授蹲下来,用手摸了摸土,干湿刚好。他站起来,指挥小李和小张移栽。小李挖坑,小张放苗,陈教授培土。姜暮烟也蹲下来帮忙,一棵一棵地种,种得很慢,但很仔细。种完了,浇了透水,陈教授直起腰,长出一口气。
“行了。等着出苗。”
“多长时间能出?”
她问。
“一周左右。温度够,出得快。”
陈教授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她点了点头,看着那片刚种下去的苗,绿油油的,在风里抖。
日子一天一天过。雪玉米苗出了,长得快,叶子绿得黑,秆粗壮。雪甘蔗也长高了,节长粗壮,皮紫红色,在阳光下反着光。雪冬瓜圆滚滚的,白皮绿纹,躺在地里,像一个个大皮球。雪豆角开花了,紫红色的小花,一串一串的。雪辣椒红了,小拇指大,在绿叶间格外显眼。
陈教授每天来地里转一圈,蹲下来看看苗,站起来记记数据。小李和小张忙着浇水、施肥、除草。老赵他们也帮着干,翻地、整垄、移栽,干得比年轻人还起劲。班长带着士兵在围栏外面又加了一圈铁丝网,楼顶的监控摄像头又加了两个,视野覆盖了整个基地。
姜暮烟还是那样,每天去大棚里转一圈,去空间里浇水施肥,带着黄豆和煤球在院子里溜达。闲下来的时候,她就窝在沙里刷手机,看林舒来的照片。小念烟一天一个样,脸上的褶子少了,皮肤白了,眼睛大了,像林舒,也像萧鹤。
她看着照片,笑了。
“系统,你说这孩子长大以后,会不会也种菜?”
她在心里问。
【不一定。也许从商,也许从政,也许当明星。】系统说。
“当明星也行。我认识导演。”
她笑了。
她把手机收起来,摸着黄豆的耳朵,闭着眼。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,细细的,打在玻璃上,沙沙的。她听着那声音,慢慢翘起了嘴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