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舒出院那天,姜暮烟又去了一趟。
小东西裹在抱被里,只露一张脸,红红的,皱巴巴的,嘴一努一努的,像在梦里吃奶。萧鹤抱着她,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,胳膊僵着,像端着一盆随时会洒的水。林舒躺在床上,靠着枕头,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,嘴唇有了血色,头还是湿的,贴在额头上。她看着萧鹤那副笨手笨脚的样子,笑了。
“你会不会抱?不会抱给我。”
她伸出手。萧鹤小心翼翼地走过去,把小东西放在她怀里,长出一口气,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“比开飞机还累。”
他说。林舒白了他一眼,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东西,嘴角翘着。
姜暮烟站在床边,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,递过去。“给孩子的。出生礼物。”
林舒接过去,打开,里面是一条银手镯,上面刻着平安两个字,简简单单,亮晶晶的。
“你什么时候买的?”
林舒拿起手镯,对着光看了看。
“早就准备了。你不是说叫萧念烟吗?刻了名字的。”
她指了指手镯内侧。林舒翻过来,看见里面刻着“萧念烟”
三个字,眼眶红了,吸了吸鼻子。
“你真是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“别哭。坐月子不能哭,对眼睛不好。”
她从包里掏出纸巾,递过去。林舒接过去,擦了擦眼角,没擦干净,又擦了一下。
小东西醒了,嘴一努一努的,开始找奶吃。林舒撩起衣服,喂她。小东西叼住奶头,吸了几口,不吸了,嘴努着,又哭了。林舒换了一边,她又吸了几口,又哭了。林母在旁边说可能奶不够,冲点奶粉吧。林舒点了点头,林母去冲奶粉了。姜暮烟站在床边,看着小东西哭得脸通红,伸手碰了碰她的脸,小东西不哭了,嘴努着,睁开眼看了她一眼,又闭上了。
“她认识我。”
姜暮烟笑了。
“她认识个屁。她连她爹都不认识。”
林舒翻了个白眼。
萧鹤在旁边笑了。林母冲好奶粉,把奶瓶递过来。林舒把奶嘴塞进小东西嘴里,她吸住了,咕咚咕咚地喝,喝得很急,呛了一下,咳了几声,又继续喝。林舒拍了拍她的背,她喝完了,打了个奶嗝,闭上了眼,睡着了。
姜暮烟在病房里待了一上午,帮着林母换尿布、洗屁股、冲奶粉。她没生过孩子,但手脚麻利,学得快。林母说她比林舒强,林舒说她天生就是当保姆的料。她笑了,说保姆也行,管吃管住就行。
下午,萧鹤送她出来。两个人站在医院门口,风吹着雪沫子打在脸上,凉丝丝的。萧鹤把大衣裹紧了,看着她。
“谢谢你。”
他说。
“谢什么?林舒是我闺蜜,她孩子就是我孩子。”
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,遮住半张脸。
“那以后,你就是念烟的干妈。”
他笑了。
“本来就是。”
她闭上眼,瞬移。
回到基地,老赵正在大棚里翻地。看见她,直起腰,擦了擦额头的汗。“姑娘,你可算回来了。陈教授找你,说新品种的事。”
她应了一声,去实验室找陈教授。
陈教授正蹲在培养架前面,手里拿着一棵雪玉米苗,根须白花花的,在营养液里漂着。看见她进来,放下苗,站起来,摘了手套。
“你回来了。雪玉米的组培苗长出来了,根系达,移栽成活率高。”
他指了指培养架上的那些瓶子,瓶子里绿油油的苗挤在一起。
“那可以推广了?”
她走过去,拿起一个瓶子看了看。
“可以。但需要大面积试种。你那边有地吗?”
他看着她。
“有。新扩的那块地还没种,正好试种。”
她把瓶子放回去。
“行。明天我让人移栽。”
陈教授在本子上记了几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