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笑了,不是那种开心的笑,是那种“我是不是在做梦”
的笑,嘴角抽着,眼睛眯着,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。
“多少钱?”
他说。她听不懂,但系统翻译了。
她竖起一根手指。男人愣了一下,说一千只?她摇头,竖起一根手指,指了指他的羊群。男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,那群羊已经跑到了草坡下面,白花花的一片。
他转回头,看着她,眼睛里全是问号。她蹲下来,在地上画了一条线,又画了一个圈,把线分成两半,指着其中一半,又指了指羊群。
男人看懂了,半数的羊。他沉默了好一会儿,问她出多少。
她把那叠美元递过去。男人接过来,翻了翻,全是百元大钞,厚厚一沓。
他数了数,抬头看她,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他报了个数。她没还价,又掏出一叠欧元。
男人的手抖了,接过钱,又数了一遍。她等他数完,指了指羊群。他点头。
她站起来,伸出手,对着那群羊。意念一动。
半数羊,瞬间消失。那些在草坡上吃草的羊,少了一半,空出来的地方,草被踩得东倒西歪。
剩下的羊还在吃草,好像什么都没生过。男人站在羊圈旁边,手里攥着那两叠钱,看着那片空出来的草坡,嘴又张开了。
她没等他反应过来,又指了指那几匹马。男人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,三匹马还在吃草,黑马抬起头,打了个响鼻。
他又报了个数,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,像做梦的人在说梦话。
她掏了块小金条,比手指长一点,黄澄澄的,在晨光里反着光。男人的眼睛直了,接过去掂了掂,又咬了一口,抬头看她,眼睛里不是怕了,是敬。
她指了指马,半数的。他点头。她伸出手,意念一动。
三匹马里,那匹黑的和一匹棕色的不见了。剩下一匹棕色的马抬起头,左右看了看,打了个响鼻,低头继续吃草。
她又指了指那几头牛。男人看着她,声音有点飘,说:“你是神仙吗。”
她没回答。他又报了个数。她掏了把欧元,数了数,递过去。
他接过来,没数,直接揣进怀里。她收了半数牛,牛卧的地方空了半边,草地压出几个坑。
她站在草坡上,风吹得白袍往后飘。
男人站在羊圈旁边,手里攥着钱和金子,看着那片空出来的草地,站了很久。忽然开口:“你还要什么?”
声音不大,但草原上安静,风把他的话送过来,很清楚。
她想了想,指了指远处的山,又指了指天,摇了摇头。
男人没看懂。她从空间里掏出一个大袋子,里面是盐、茶砖、几袋面粉,放在地上。
男人走过来,低头看着那堆东西,抬起头,脸上的表情变了,不是怕,不是敬,是那种说不清的、像看着亲人一样的表情。
他说了一句蒙古语,系统没翻译,她也没问。
她转身,瞬移。消失了。男人站在草坡上,手里攥着钱和金子,脚边堆着盐、茶砖、面粉。
风吹过来,他的袍子飘了一下,又落回去。他低头看了看那堆东西,又抬头看了看那片空出来的草地,站在那里很久,慢慢蹲下去,把那些东西搬进蒙古包里。
羊群还在草坡上吃草,太阳升起来了,照在那些白花花的羊身上,照在蒙古包顶上,照在他弯下去的背上。风还在吹。
姜暮烟没走远。她蹲在图勒河边,捧了把水洗脸。凉水激在脸上,清醒了一点。
系统问她:“你刚才为什么给他盐和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