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:“那些羊马牛,一半被他买走,够他过好一阵子。盐和茶,草原上缺,给他留点。”
系统没说话。她站起来,拍了拍白袍上的草屑,往南边看。
天边有一片云,很低,压着草原,云下面有蒙古包,好几个,连成一片。
她看了一眼,没去,往东边瞬移。东边的草更高,没人,只有风。
她走了好几个地方。有的牧民在放羊,有的在挤马奶,有的在修栅栏。她每次都是突然出现,白袍、黑、血痕,站在草坡上,站在蒙古包后面,站在羊圈旁边。
那些人看见她,有的吓得摔了桶,有的跪在地上念经,有的愣在那里像被点了穴。
她每次都一样,不说话,指着牛羊马,晃钱,给金子,留下一半,拿走一半。有时候还多给点盐和茶,或者几袋面粉,几块糖。
那些人从恐惧变成困惑,从困惑变成不可思议,从不可思议变成欢喜。有个老太太收了钱,拉着她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,她听不懂,但没抽手。
老太太说完,拍了拍她的手背,松开了。
她站在那里,风吹得白袍往后飘,老太太站在蒙古包门口,阳光照在她花白的头上。
姜暮烟瞬移走了。老太太还站在门口,看着那片空出来的草坡,忽然笑了,露出缺了牙的牙床。
她一直往东,过了国境线,到了内蒙古。草更密了,羊更多了,蒙古包变成了砖瓦房,摩托车变成了皮卡车。
她没换衣服,还是那身白袍。内蒙古的牧民见过世面,不怕鬼,但看见她的时候,还是愣了好一会儿。
有个年轻牧民指着她,说:“你是贞子?”
她点头。
年轻人说:“卧槽,真是贞子?”
她没说话,掏出一叠人民币。
年轻人的眼睛亮了。
她收了一路,牛羊马、骆驼、山羊,每样都收一半,留一半。
给钱,给黄金,给盐和茶,给面粉和糖。有的牧民不要钱,想要别的东西。
有个老头想要一件她身上的白袍,她犹豫了一下,从空间里拿了一件新的递给他。
老头接过来,翻来覆去地看,笑得满脸褶子。他老婆在旁边骂他,他不在乎,把白袍叠好,收进柜子里。
她站在那里,看着老头把那件白袍叠得整整齐齐,放进柜子最里面,忽然有点想笑。
她没笑。瞬移走了。
天快黑了,她落在呼伦贝尔草原上的一条河边。河不宽,水很清,岸边长着高高的芦苇,被风吹得沙沙响。
她蹲下来,捧了把水,洗了洗脸,又喝了一口,凉的,甜的。
远处有蒙古包,不是白色的,是那种旅游点的、刷着彩绘的大蒙古包,门口停着好几辆越野车。她没过去,在河边坐了下来。
风从西边吹过来,带着草腥气和牛羊粪的味道。她闻着那味道,忽然想起在俄罗斯的那些松林、在蒙古国那些孤零零的蒙古包、在内蒙古那些砖瓦房。
那些人,有的怕她,有的敬她,有的拉着她的手说话,有的把她的白袍收进柜子里。
她给了他们钱,给了金子,给了盐和茶,给了面粉和糖。他们应该不会亏。那些牛羊马,她收了一半,留了一半。够他们过日子了。
她站起来,拍了拍白袍上的草屑,往天边看。太阳快落山了,把草原烧成一片金红色。
她站在那片金红色里,风吹得白袍往后飘。她站了很久,直到太阳沉下去,天边只剩一抹暗红。
她转身,瞬移。风还在吹,芦苇还在沙沙响,河里的水还在流。好像她从来没来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