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演的脸刷地白了,摄像机差点掉了:“完了完了完了,这是来找茬的,我狗命不保!”
他声音都变了,往后踉跄了一步,撞在摄像机上。
周逸也看见了,往导演那边靠了半步。田甜攥紧了手机,小艺手里的人形烧掉了,阿成挡在苏苏前面,小北推了推眼镜,但手在抖。
柳如烟从树下走出来,站在导演旁边,表情没变,但眼睛眯起来了。
导演把摄像机对准那群人,声音在抖,但还在播:“家人们,昨天那几个人又来了,一大群,看起来不好惹。我今天可能交代在这儿了,你们帮我做个见证。”
他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,但他顾不上看。
光头走到导演面前,停下来。后面的人也停下来。十几个人,一字排开,站在巷子里,把半边路堵了。
游客们纷纷绕道走,有人回头看,有人加快脚步。
导演深吸一口气,把摄像机举稳了:“你们别乱来,我还开着直播呢,全网都看着。”
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,但尾音还是飘的。
光头没说话。他盯着导演看了两秒。然后——九十度鞠躬。直直地弯下去,腰弯成直角,额头几乎碰到膝盖。
后面的人跟着弯下去,齐刷刷的,像被风吹倒的麦子。
光头的声音闷在自己膝盖的方向:“昨天的事情,是我们的错。对不起。”
日语,但“对不起”
三个字用的是中文,音很生硬,像含着石头练了很多遍。
导演愣住了。摄像机差点又掉了。他张着嘴,说不出话。光头还弯着,后面的人也还弯着。
旁边有人把礼物举起来,大包小包,堆在最前面那个人的背上。光头直起身,额头上全是汗,脸涨得通红。
他回头吼了一句日语,黄毛赶紧从人群里钻出来,手里捧着一个白色信封,双手递到导演面前。
光头说:“一点心意,请您收下。请原谅我们。”
导演看着那个信封,又看着光头那张通红的脸,又看着后面那一排还弯着腰的人。他张了张嘴,又闭上,又张开。
弹幕已经疯了——“导演你倒是说句话啊!”
“导演吓傻了”
“这反转,我服”
“贞子牌面拉满”
。
导演终于开口了,声音有点哑:“那个……起来吧,别弯着了。”
光头没动。
导演又说:“原谅了原谅了,都起来吧。”
光头直起身,后面的人也直起身。他脸上还有汗,但表情松了一点,像溺水的人终于踩到岸。
他又鞠了一躬,这次没那么深,但很郑重。然后带着人转身走了。走的时候,脚步比来的时候轻了很多。
黄毛走几步回头看了一眼,被光头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,缩着脖子快步跟上去。
巷子里安静了几秒。
导演站在原地,举着摄像机,嘴还张着。
周逸第一个反应过来:“卧槽……他们来道歉的?”
田甜也反应过来了:“还带了礼物……”
小艺蹲下去把掉地上的人形烧捡起来,拍了拍灰:“吓死我了。”
阿成推了推眼镜,手不抖了。苏苏从小北身后探出头,问走了吗。小北说走了。
导演慢慢放下摄像机,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堆礼物。包装得很精致,系着红色的缎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