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京东郊,那栋老式建筑里,气氛比葬礼还沉。
老头坐在主位上,面前的茶已经凉了,一口没动。手放在膝盖上,指节捏得白。
光头跪在他面前,脑门上的疤红得亮,汗从鬓角往下淌,滴在榻榻米上,洇开一小块深色。
旁边跪着黄毛,还有昨晚那几个人,一个不少,全跪着。没人敢抬头。
老头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:“网上那些评论,你们都看见了?”
光头趴下去,额头贴地:“看见了。”
老头又问:“‘你们惹了贞子的对象’、‘惹了不该惹的人’、‘我为什么要遭殃’——这些话,你们也看见了?”
光头的额头在榻榻米上碾了碾:“看见了。”
老头慢慢站起来,走到光头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
光头趴在那儿,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狗。
“你们昨晚干什么去了?”
老头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。
光头的声音闷在地板上:“去……去泡温泉回来的路上,碰见几个中国人,调戏了几句。”
老头说调戏了几句。光头不说话了。老头转身从墙上摘下一根木刀,很沉,实木的,握在手里掂了掂。
光头趴在那儿,肩膀开始抖。黄毛也趴下去,抖得更厉害。
“要不是枪被偷了,我现在就送你们回老家。”
老头说完,举起木刀。
第一下砸在光头的肩膀上,闷响,像捶在沙袋上。光头咬住牙,没出声。
第二下砸在背上,他闷哼了一声,趴下去。
第三下,黄毛也开始挨。木刀落在身上,噗噗的,像捶鼓。有人哭了,声音压得很低,像狗在呜咽。
老头打了十几下,喘着气停下来,把木刀扔在地上。
“去道歉。”
他说。
光头抬起头,脸上全是汗,嘴角有一丝血,不知道是咬破的还是打的。
“带上礼物,去他们住的地方,当面道歉。他们不原谅,你们也不用回来了。”
光头愣了一秒,然后拼命磕头:“是!是!”
黄毛也跟着磕,额头砸在榻榻米上,咚咚响。
下午两点。东京台东区,某拍摄现场。
导演正举着摄像机拍街景。今天下午的计划是浅草寺,雷门、仲见世通、五重塔,拍一圈素材。
刚到没多久,正在雷门旁边那条巷子口架机器。周逸在调试手机直播,田甜在补妆,小艺在买人形烧,阿成在拍鸽子,苏苏在挑纪念品,小北在研究浅草寺的历史。
柳如烟站在一棵樱花树下,十月份没有樱花,但那棵树叶子红了一半,很好看。
姜暮烟站在巷子口,手里端着一杯抹茶拿铁,慢慢喝着。
阳光照在雷门的红灯笼上,游客来来往往,很热闹。
她眯着眼看了一会儿,忽然感知到一股不太对劲的气息——远处,一群人正往这边走,步伐很快,气势汹汹。她放下杯子。
那群人从巷子另一头拐出来。打头的是光头,脑门上的疤在阳光下红得亮。
他换了身深色西装,没系领带,领口敞着,露出脖子上还没消的红印子。后面跟着黄毛,还有昨晚那几个人,一人不少。
他们手里拎着东西,大包小包的,有礼盒,有水果,还有几个长条盒子,看起来像是酒。
导演正对着摄像机说话,余光扫到那群人,声音卡在嗓子里。他转过头,看见光头、黄毛,还有那几个纹身男,正往这边走。脚步很快,表情——说不上来是什么表情,但绝对不是友善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