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头,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笑容——不是那种礼貌的笑,是那种从心底里涌上来的、压都压不住的笑。
他转过来对着镜头,声音还有点飘,但已经在努力压嘴角了:“家人们,看到了吗?他们来道歉了。九十度鞠躬。还带了礼物。”
弹幕——“导演你嘴角压一下”
“压不住了压不住了”
“这场面,能吹一辈子”
“导演:我膨胀了”
。
导演终于没压住,笑得跟朵花似的:“我跟你们说,这场面,我能吹一辈子。”
周逸在旁边笑,田甜也笑,小艺抱着人形烧笑,阿成笑得眼镜歪了,苏苏捂着脸笑,小北推了推眼镜,嘴角也在翘。柳如烟站在那棵红叶树下,淡淡地笑了。
姜暮烟靠在巷子口,抹茶拿铁还端在手里,已经凉了。
她看着导演那张笑开花的脸,心想你可不就能吹一辈子嘛。
被黑帮堵在巷子里,结果是来道歉的,还带了礼物,九十度鞠躬。这种剧本,编剧都不敢写。她喝了口凉掉的拿铁,有点苦。
【系统,你说他今晚是不是睡不着了?】
【肯定睡不着。得朋友圈。】
她笑了。导演还对着镜头复盘,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音量,但那个得意劲儿,藏都藏不住。弹幕还在刷,他看了一会儿,笑得更厉害了。
周逸在旁边起哄,说导演您现在排面大了,以后出门得带保镖。田甜说带什么保镖,带贞子照片就行。小艺说往门口一贴,比什么都管用。阿成说那得供起来,苏苏说每天上香。
小北说从民俗学角度,这确实有可能展成一种新的民间信仰。导演被他们说得又笑又不好意思,挥了挥手说行了行了,别闹了,拍素材。说完自己又笑了。
姜暮烟站在巷子口,看着他们闹。阳光照在雷门的红灯笼上,照在那些笑着的脸上,照在地上那堆系着红缎带的礼物上。
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空掉的杯子,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走过去,站在导演旁边。
导演还在笑,眼角有泪花,不知道是笑出来的还是感动出来的。他看了她一眼,说暮烟你刚才看见了吗,那些人九十度鞠躬。
她点头说看见了。导演又说这场面我能记一辈子,她点头说能。
导演又说贞子肯定在看着我,她点头说肯定在看着。导演心满意足地转回去继续拍素材了。
她站在他旁边,心想你吹吧,反正没人知道真相。
【系统,你说他要是知道贞子就站他旁边,会怎么样?】
【会当场开个新闻布会。】
她笑了。阳光照在她脸上,暖洋洋的。雷门的大灯笼在风里晃了一下,影子在地上摇。她眯着眼,看着那群还在闹腾的人。
这场面,确实能吹一辈子。她收回目光,掏出手机看了一眼。热搜又更新了。
她点进去,第一条是个营销号的视频,标题写着“黑帮向中国导演道歉,九十度鞠躬送礼物,贞子牌面拉满”
。
她看了一会儿,评论区已经盖了几万层楼。
有人评论:“导演:我这一辈子,值了。”
“贞子:我的男人,谁敢动。”
“建议导演开个班,教怎么让黑帮道歉。”
她看着那些评论,嘴角翘起来。
收起手机,跟上队伍。阳光照在东京的街道上,干净,整齐。
和昨天一样,又好像有点不一样。她深吸一口气,心想,今天天气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