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副样子,和那年受重伤时一模一样,好看的眼睛压根不聚焦。
身上散发的气场又颓又冷,拒人千里之外。
俞靳棠真的怕了,怕他还和上次那样,遭遇了很不好的事,还非要咬着牙自己扛。
“景丞迟你到底怎么了,你告诉我好不好?”
泪水漫出眼眶,俞靳棠威胁他道,“你再不说,我可不嫁给你这种闷葫芦了!”
景丞迟眼睛一亮:“嫁给我?”
“对啊,我听到爸爸妈妈谈话了,他们说景家俞家在谈亲。”
俞靳棠说。
原来那通电话里,她说的是这个。
因为嫁给他,所以才不反感被安排的联姻。
景丞迟被击中,一股酥麻的感觉从尾椎骨生起,沿着神经到四肢百骸。
呼吸和心跳都不由得加快,他匆忙别过头去,离开她视线的那瞬间,一颗泪从眼角滑落,温热地滑到下巴,被他抬手有些狠戾地拂去。
他痛恨自己的没用,连喜欢她的权利都保护不住。
为什么非要他姓景呢,为什么非要他出生在那个没有爱和陪伴、只有妒忌和猜疑的家呢,为什么他都答应放弃了景家的所有,只想喜欢她、和她在一起、娶她,景则知都要阴魂不散地逼他放手。
搭在膝盖的手,握起来,薄薄的青筋贲起,他用尽全力地克制着,开口时唇角甚至带上了笑。
“那正好,我不想娶你。”
俞靳棠愣住,眉头微蹙,不敢置信地看他:“你说,什么?”
景丞迟没看她,但知道她哭了,上扬的尾音里沾着湿,让人听得揪心。
“没拿到冠军,还能求你答应我一件事吗?”
他没看她,做不到看着她的眼睛说那句话。
“能啊。”
俞靳棠流着泪点头,“没有花、没有玩偶、没有衬衫,没有什么都可以,我愿意。”
她重新拉住景丞迟的手,拉着他,她才安心。
“谢谢你愿意。”
景丞迟才抬起头,冲她浑坏地一勾唇,“那说好了,我们以后就好好当朋友,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眼泪淌过脸颊,从下巴那滑下来,在手背上摊开一圈小小的水痕。
她一把抹去那股难受的湿:“你再说一遍?”
“我说我们井…”
景丞迟话音未落,俞靳棠便抬手冲他脸颊就是一记耳光。
清脆的一声,在楼梯间里被来回放大。
“景丞迟,你最好这辈子都别反悔!”
俞靳棠起身,扭头就走。
景丞迟抬头目送着她的身影越来越远,拉开门,裙摆融进光晕里。
反手将门狠狠地摔上,又是一声巨响,那束光随之一起消失。
他笑了笑,低头,拿衣袖将眼角残余的湿润洇去,起身,往楼梯上去,截然相反的方向。
有些东西就像泡沫,在无限接近的时候,也该醒了-
颁奖仪式统一举行。
美德斯莱站在景丞迟身边,台子的缘故,高了他一头,余光轻蔑地看过来。
不屑地笑道:“Loser。”
景丞迟的左脸颊上细看还能依稀辨出红痕。
俞靳棠的力气用得不大,但刚过去不久,还没消。
美德斯莱尽收眼底,操着一口蹩脚的中文,嘲讽道:“拿了块银牌而已,至于、这么、狼狈?以后的常态,要早点适应啊。”
景丞迟现在没心思理会他的挑衅。
他也没觉得脸上挂着巴掌印很狼狈,那是俞靳棠留给他的,在消失之前,是她最后的温存。
“这么短时间,中文和游泳水平都提高得不少。”
合影时,景丞迟目光淡淡地看过去,“算你厉害。”
他把银牌从脖子上摘下来,拎在手里,没多停留,说走转身就走了。
从领奖台回后台,还要经过一大片的记者混采区,景丞迟步子稍顿,目光炯炯地迈开步子。
不两步,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,挡在他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