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当然愿意相信景丞迟的心理素质,他不会被一次挫折打败。但…她直觉不对,镜头里的他虽然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,但她就是觉得不对,他状态不对。
听筒里传来一声叹气。
“不好,比完赛就没找见他人。”
苗昶和薛靖文一把抢过手机:“嫂子,你还有多久到啊?你好好劝劝景哥。”
“要不是为了我俩,他心理压力也不至于那么大…”
“都怪我。”
薛靖文自责得都快哭了。
“说什么呢?”
裴修打断他俩的自怨自艾,“都说了游泳队是一个团体。”
“靳棠,你在哪?我叫车去接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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俞靳棠一路没闲着,一遍遍地给景丞迟拨电话。
占线、无人接听、关机,那冰冷的女声每重复一遍,她心就更往下坠一点。
她脑子越来越乱,想了很多无关紧要的东西,他掌心里划的那道疤、挺到发炎都不处理的耳骨洞,还有那年分离前最后一面时重伤到血肉模糊的样子。
俞靳棠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些了。
裴修说他们不知道他去哪了,快两个小时联系不上,总不会…
她不敢继续想下去,两条腿走着,每一步都怕得发软,好像踩在棉花上。
俞靳棠就那么把体育馆上上下下都找了个遍,这不是京平,她对景丞迟的了解起不到任何作用。
好在快要心灰意冷时,终于在楼梯下面一个积了灰的角落找到他。
一米九的个子,缩在那,也小小的一只。
叫人看着直心疼。
俞靳棠和游泳队的人说了一声,让他们别担心,没让他们过来,她知道景丞迟不会喜欢别人看到他这副样子的。
自己放轻脚步走过去,在他面前蹲下来。
景丞迟埋在手臂里的脑袋抬起来,看向她。
上次雨夜,他被诬陷心理问题,停训停赛,逐出泳队;七岁那年,他高烧多日,在卧室昏得不省人事,找到他的,都是她。
只是这一次,不一样了。
他没有因为被她找到而欣喜的权利了。
他不配喜欢她,没法和她在一起。
景丞迟眼前好像看见的还是涌动的蓝波,美德斯莱的身影在不远处,他耗尽全力都追不上,只能无奈地看着距离被一点点地拉大。
他从没感受过那样深的无力,从肌肉最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。
离他越来越远的,不止美德斯莱,还有她,还有他给她的那些许诺,让她白欢喜一场了。
不想放弃她的,不想向景则知低头的。
但他能做的都做了,输就是输了,景丞迟紧攥的拳头一寸寸地散开,垂下来,那股心气彻底被抽走。
在他最自信的事上,击败他,于是他信誓旦旦想护好的所有,都被残忍地夺走。
景则知其实看他看得挺准。
为了和俞靳棠在一起,他可以离开国家队,但薛靖文和苗昶不可以。
他没那么自私,做不到为了自己搭上别人的未来和前途。
眼睛里的光一点点黯却,景丞迟抬手,握住了俞靳棠的细腕。他勾了下唇,把她的手拉开,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的眉眼间。
看一眼就少一眼了,他很舍不得。
掌心里的温热不再,俞靳棠耷下眼睑,手指轻轻蜷起来。
“景丞迟…”
她看着他,却觉得陌生,“不就是一场比赛吗?银牌也是全世界第二,很厉害的啊,你别这样…”
景丞迟眸子冷下来,语气很凶:“我怎样了?颓废、狼狈、自暴自弃?很差劲?”
俞靳棠被他吓到,他面部线条锋利,骨相深邃,冷着脸的时格外不怒自威。
她张开手臂,想去抱抱他,可也被景丞迟冷冷地打掉。
他身上像是长出了无形的尖刺,像只刺猬,残酷地拒绝她的靠近和关心。
“你走吧,我没事,死不了。”
俞靳棠急得眼泪都快掉出来,下唇被咬到泛白。
“不重要的啊,就算没拿冠军,我也为骄傲,景丞迟你已经很厉害了,为什么要这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