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着一层薄薄的橡皮手套,俞靳棠却清晰地感知着它体温的一点点流失。
直到完全冰冷,圆黑的眼睛半睁着,瞳孔散了,像蒙了层雾的玻璃珠,也那么冷。
俞靳棠闭紧眼睛,往景丞迟的怀里缩了缩。
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炽热的温度,贪恋他怀里的一切。
景丞迟的体温、他的气味,甚至传来的强有力的震动,都那样地有魔力。
也没想到居然真有这么心有灵犀的事,她想见他,刚刚在走廊里边走都边点开了他的通讯录,没想到电话还没拨出去,他就出现在了她面前。
景丞迟任她在自己的胸前轻蹭了几下。
手掌悬在离她蝴蝶骨几厘米的位置,却迟迟不敢落下去。
“心情不好?”
他问,“食堂应该有夜宵档口吧?去吃点?”
俞靳棠没忍住反胃的感觉,干呕了下,她摇头说不要。
她从他怀里仰起头来,去望他那双眼睛,有夜色浸在里面,深沉得很性感,重要是鲜活。
俞靳棠知道景丞迟长得帅,但第一次只是注视就有心潮澎湃的感觉。
“不想吃东西,你还有训练吗?陪陪我好不好。”
两人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走,最后找了草坪边的一处长椅坐下来。
景丞迟跑去给她买了一杯柠檬茶,捧着喂她喝。
俞靳棠一开始不想喝,受不了他的软磨硬泡,才勉强尝了一小口,没有预料的反胃,酸酸甜甜的,倒是把那股劲压了下去。
“管用吧。”
景丞迟声音里藏不住的骄傲。
俞靳棠笑笑:“算你瞎猫碰上死耗子了。”
话音刚落,她又没忍住地哕了下。
现在真是想不得也说不得。
景丞迟无奈地摇摇头,拍拍她,又喂她喝了口柠檬水。
他单膝蹲在她面前,扬头看她,抬手将她耳侧落下来的几缕发丝勾着,别到耳后。
俞靳棠性子看着软,其实挺有韧劲的,她算是违背了整个俞家的意愿来学的医,就是再害怕也会忍住这口气,不会在他们面前表现出来。景丞迟静静地注视着她,既心疼又无奈。
他庆幸自己做了个正确的决定,他的世界里不能没有她。
景丞迟忽然不要脸地觉得,反之也成立。
“还怕吗?”
俞靳棠摇摇头。
她承认见到景丞迟的欣喜,把那种恐惧冲淡了很多。
她歪了歪头,陈述事实道:“景丞迟,我们很久没见面了…”
“想你。”
景丞迟能猜到她想说什么,斩钉截铁道,“很想你。”
俞靳棠突然有点委屈:“那你为什么都不来看我。”
“怕你…讨厌我,不想见我。”
景丞迟苦涩地笑了下。
“是很讨厌!”
俞靳棠谴责,“你们最近都怪怪的,你、爸爸妈妈,还有则知哥,他最近总要来学校看我,怎么拒绝都没…”
“棠棠。”
景丞迟温柔地打断她,抬眼,四目相对,“如果,我是说如果,俞叔给你安排了联姻,你会…”
“拒绝。”
俞靳棠想都没想,“我好不容易抗争到现在这样子,才不要被联姻绑架回去。”
就像刚刚的解剖,她是害怕,是有点娇气。
但没想过放弃,俞靳棠知道习惯就好了,这是每个医学生都要走的路。
她要掌控自己的人生。
景丞迟心里一块石头落地,他笑了笑,有想一把把她揉进怀里的冲动,又被他生生地扼了下去。
“送你回宿舍?”
“不要。”
俞靳棠喝掉最后一口柠檬水,“不想睡觉,不想闭眼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