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不想去?”
景丞迟问她。
俞靳棠恍惚间好像回到了高一时的那个五一假期。
她在俞园二楼,他仰着头、笑着、混不吝地问她,想不想。
她当时毫不犹豫,甚至有几分冲动地跳了窗。
现在回想起来,那晚似乎是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,景丞迟撬开了那扇沉重紧闭的门,光和自由的风涌了进来。
然后诱使她一步步走到了今天。
“马上晚自习了。”
俞靳棠理智暂存。
他们上周开始上晚自习,意味着高考的脚步正式地近了,誓师大会也要在明天举办,她和沈清濯还要分别作为文理科的学生代表,上台发言。
生物竞赛在即,各个学校的尖子生都奔着那几个加分名额使劲,竞争可见有多激烈。刚结束的二模,她理综发挥失常,连250分都没上。
各种压力如潮水般四面八方地涌上来,淹得她几乎窒息,像是溺水的人,疯狂地摆动双臂,但没有一处抓手能借给她力。
“晚自习对我还算个事儿吗?”
景丞迟抓住她的手腕,“俞靳棠,你的心情才最重要。”
没等俞靳棠反应,她就被景丞迟拉着出了班级。
傍晚的风扑面,吹拂起她校服外套的衣角时,她有短暂一瞬间的失神。
原来这个时间的晚霞和云这么好看。
她都很久没停下来,然后往窗外看看。
羊驼养在学校的后院,算是半散养,也得凭着运气才碰得上。
他们两个倒算幸运,刚绕过一个拱门就看见了毛茸茸的小家伙。
景丞迟离开了一会儿,回来时拎了个小菜篮,里面装了点羊驼爱吃的胡萝卜和菜叶。
俞靳棠挑了个长得最好看的,去喂小家伙。
其实她还有很大一部分压力来源于俞家,她当时一意孤行选了理科,又任性地从俞园搬出来住,基本上没给自己留退路。
高考是她唯一一次的作答机会,不能有错,更错不得。
否则她一定会失去自己人生的话语权,重新变回听之任之的俞家四小姐。
景丞迟看她机械地一根接着一根喂,明显心不在焉,默默把篮子移开。
俞靳棠手指摸了空,才讪讪地看过来。
“再喂下去,羊驼要撑死了。”
景丞迟说她。
俞靳棠嘟了下嘴,拍拍手,景丞迟不让她继续喂,她就歪过头,静静地盯着他看。
景丞迟被她看得有些发毛,搓了两把头发:“你盯着我干什么?”
“你带我出来,没有话要说吗?”
俞靳棠说。
“没有。”
景丞迟在她旁边坐下来,“我就想陪陪你。”
俞靳棠哦了一声,手指陷在羊驼的软毛里,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玩。
“景丞迟,你会参加高考吗?”
“不会。”
奥运会在七月份,六月初刚好是最重要的冲刺备战期。
别说是高考了,这次归队集训后,估计他都没有再从训练馆出来的机会了。
俞靳棠点点头:“也是,你都拿到保送的名额了。”
“问你个事。”
景丞迟漫不经心地出声,“你想去哪读大学?”
“沪旦?”
俞靳棠照着二模成绩说的,“去沪申也挺好的,从小到大,我还没离家那么远过。”
“你呢?”
她问景丞迟。
“沪申。”
景丞迟回答得毫不犹豫。
俞靳棠心脏跳快了半拍,装没事人地控诉他:“跟着我说算什么,一点都不真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