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,景丞迟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勾自己的手。
他强撑着清醒过来,睁开眼,望过去时对上的是俞靳棠一双清亮的眸子。
“你好多天没去学校了。”
俞靳棠语气很乖,软乎乎的,“我帮你把落的作业都背回来了。”
“作业,多么?”
他声音虚弱得不成样子。
俞靳棠点点头:“很多很多,所以你得快快好起来。”
“你发烧了吧?”
俞靳棠摸摸他,“我去我家厨房给你偷一点红糖姜汤,你等着。”
她小碎步地跑走了,经过时带起了窗帘的一角。
明朗的阳光从那照进屋子里,没落到他身上,景丞迟盯着那块光斑,却失神了很久。
景丞迟知道自己是在梦里,因为他竭力地伸出手去碰。
那抹光是冰凉的——
唇瓣间尝到了一点湿,景丞迟喉结微动,惺忪地睁开眼。
第一时间出现在他视线中的,仍是俞靳棠那张白净的小脸,她眼底澄亮依旧,只是比小时候更多了些些的忧忡。
她很担心他。
他愣了几秒钟,才敢相信眼前的是真实的。
景丞迟扯了扯唇角:“我睡着了?”
“嗯。”
俞靳棠一瞬不瞬地看着他,“睡了很久。”
她把蘸了水的棉签放下,刚刚看他嘴唇干,就拿棉签洇了洇水。
俞靳棠看着体温计上的数字犯愁:“明明都吃退烧药了,怎么不见好转啊…”
“小俞医生,这点疑难杂症就被难倒了?”
“都什么时候了。”
俞靳棠瞪了他一眼,“你还有心思逗我。”
景丞迟整个身子往后靠,高烧的温度将他冷白色的皮肤蒸得隐约泛红,散漫中多了一丝易碎感。
俞靳棠是真的被难住了,按理说好好睡觉好好休息,有利于恢复。
怎么到了他这,反而是病情急转直下。
她想着要不要问问陶珺学姐这种情况该怎么办。
结果她刚拿起手机,景丞迟就伸手过来,宽大的手掌包住她的手,然后一按,把手机黑了屏。
屋里唯一的光源消失,四周陷入了安静的黑。
“棠棠。”
景丞迟的声音烧得有些发哑,“如果我能拿到奥运冠军,破了世界纪录,你会不会觉得我厉害?”
“当然会啊。”
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病着,俞靳棠说话的语气都自然地温柔下来,有点像哄人,“我游泳都还没学会,我现在就觉得你厉害,很厉害。”
景丞迟的指腹压着她的手背,细腻柔软,触感吹弹可破。
他没忍住轻轻地碾着,想汲取更多的、属于她的温存。
“不够。”
“嗯?”
“还不够。”
景丞迟对自己说。
他不能让景则知就那么得逞。
更不会允许自己有配不上俞靳棠的那天。
得站在最高领奖台,得让全世界都记住他的名字,“景丞迟”
这三个字要刻进奥林匹克的历史。
才行。
她太美好了,所以他得站上世界之巅,得让所有荣光加身,才能配得上她。
景丞迟这么问她,俞靳棠就更坚信他是因为训练压力太大,才不开心的。
她坐在床沿,想法子安慰他道:“瓶颈期而已嘛,你别放心上。心里堵…也用不着拿这种伤害自己的方式发泄吧,我觉得这样还是不太好。”
俞靳棠手指动了动,戳了下他的手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