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不你试着下次和我说呢,说出来心情就好了。”
景丞迟掀眸看了她一眼,嘴上答应了,心里却不敢这么想。
究其根本,他是不想让她看到他那么脆弱不堪又阴暗的一面。
他身上有关景家的一切,景丞迟都不想让她知道。他应该走到光里去牵紧她的手,而不是自私地把她拉进永无天日的深渊,和他一起细嚼那些痛苦。
“行了。”
俞靳棠还挂念着他的病,“病好了再想这些事,先跟我去医院点滴,你烧得太严重了。”
“不严重。”
景丞迟扣住了她的手腕,“不用去医院。”
他体重大她那么多,他不想动,俞靳棠拉不住他的。
“不去医院怎么行啊…”
“能抱一下吗?”
景丞迟沉着嗓子,打断了俞靳棠有些焦急的催促。
尾音上挑,又消融在夜色里,他声音有些哑然,那种磨砂颗粒质感竟有一瞬间显得并不真实。
俞靳棠洇了下嗓子,怀疑是自己听错了。
结果下一秒,腕子就传来很重的一股力道,她跌进景丞迟的怀里,下巴不轻不重地撞在了他的肩头。
“景丞迟!”
她第一反应是挣脱。
可后腰被他抬手缠上,宽阔的手掌毫不费力地圈住了她的腰线,还有收紧之势。
俞靳棠的呼吸都错乱,空气被他高烧的体温渲染,变得又干又烫。
“你干嘛,别以为你是病号就可以为所欲为地…占我便宜。”
“你刚刚没拒绝。”
景丞迟阖上眼,语气沉静,装得很理直气壮。
俞靳棠咬了下唇:“我那是没反应过来呢!”
景丞迟:“你现在也没推开。”
俞靳棠怔住:“我那是…”
两秒钟过去了,她还是没推开他。
俞靳棠卷翘的睫毛在一下下地动,明明听出来他在没理硬说,在耍赖,可为什么她的身体没替她做出推开的动作呢。
俞靳棠偷偷地闭上眼睛,不得不说,他的怀抱软硬得刚好,很舒服。
能完完全全包裹住她,很宽阔也很安心。呼吸里满满都是他的气息,像是柠檬味的洗衣液,又混了点池水的冷冽。
俞靳棠没回抱他,她两只手都撑着床,指尖蜷起,陷在柔软的垫子里,没什么支力。
她感觉景丞迟抱得越来越紧,紧到她都快呼吸不上来。
“你记得家住在巷子口东边的周炀吗。”
景丞迟突然问。
“记得啊。”
俞靳棠不知道话题怎么扯到这来了,他们保持这个姿势聊周炀很奇怪,“幼儿园,小学,和我们都是一个班的。”
后来家里大人工作调动,他就转学走了。
“我和他,你和谁关系更好?”
“当然是你,我们都认识多少年了。”
景丞迟认真追问:“如果没有这么多年呢,如果周炀现在还住在巷子里、还和你同班呢?”
“你好奇怪。”
俞靳棠眨了眨眼,“哪有那么多如果。”
她等了一会儿,又开口——
“就算真的有这些如果,我也和你最好,天下第一好,好不好?”
俞靳棠的尾音很轻柔,尤其是上扬了语调后。
完全把他当生了病的小朋友在哄,很难追究其中的真假虚实。
但景丞迟唇角还是很轻地弯了个弧,鼻骨蹭过了她的皮肤,不知髓味地往颈窝深处又蹭了蹭。
是随口哄骗他的话,就是吧,无所谓,至少此时此刻她在他的怀里。
他在无条件地拥有她、占有她。
“嗯。”
景丞迟声音完全哑了,“别动,再让我抱一会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