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教练的话。”
景丞迟眯眼,抬手,拇指轻按在她的眉心,“不许贪玩。”
她踏起的水花,溅了几滴水珠在他的腹部,又沿着贲张的青筋脉络一路蜿蜒着往下。
“我才没玩。”
两人坐在泳池这边,抬头,就是笔直的泳道,还有湛蓝色的池水。
俞靳棠是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游泳池。
她主动提起两年前:“景丞迟,你当时不是没和韩教练签上约吗,后来怎么又去练了游泳?”
“因为有人和我说,我再那么混下去,就再也不和我说话了,可凶,我害怕。”
“……”
俞靳棠脸一红:“我当时…在生气嘛,谁让你先和我说那些话的。”
“现在呢?”
景丞迟侧目,注视着她的侧脸,“还生气吗,保证也做了,歉也道了,算我哄好了吗。”
俞靳棠歪头道:“你哄我什么了?”
景丞迟气笑:“小白眼狼。”
“最开始真没想太多,可能真是被你骂醒了,死乞白赖去找韩教练,求他再给我个机会。”
俞靳棠想象了下那个画面,没忍住笑出来。
两年前的景丞迟可比现在混球多了,刺头一样,说是求韩教练,说不准就是像赶也赶不走的哈皮狗,赖在韩教练的家门口。
景丞迟不明所以,但唇角已经先大脑一步跟着俞靳棠笑了下:“后来才发现,游泳挺有意思的,反正也没其他事,就游着呗。”
俞靳棠还是初学者,不免好奇:“所以游泳是什么感觉?”
景丞迟很深地望向几乎与他朝夕相伴的泳池,没应声。
这两年,他几乎每天都泡在池子里,无数次下水、触壁、转身。
景丞迟不知道该怎么表述。
其实在美国特训的这两年,没那么顺利。
他一个黄皮肤,在白种人称霸的美洲泳坛,初出茅庐,性子又硬,学不来油嘴滑舌地恭维,自然会被排挤。
独身一人被那些美洲选手鄙夷、孤立、欺负时,只有水底能屏蔽那些污言秽语,还他一片安静;心理问题最严重的那段时间,只有水花紧紧地裹挟上来时,才让景丞迟意识到自己是真实存在在这个世界上。
其实他偷偷想起过俞靳棠很多次。
在遇到不公、瓶颈、伤痛,想要放弃的时候,景丞迟都能想起那天在巷子里,俞靳棠最后望向他的眼神。
他当时还不懂那里面掺杂的担心。
只觉得是失望。写满了失望的眼神。
和看院子里那只胖得要死,却还管不住嘴,一见肉就狂流口水的大黄狗一样。
最后他说: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是如果我能一直游到最高的领奖台上。”
景丞迟沉声道,“我在意的人。”
他顿了下,看向俞靳棠。
“会为我骄傲的吧。”
-
四人在温泉庄园度过了世外桃源般的几天,眼看到了离开前的最后一天。
昨天四人玩桌游,吵到后半夜才睡。
盛若和楼以寻都在房间里睡懒觉。
就连俞靳棠都比平时晚了一个多小时才醒。
她换好衣服到楼下,Veru颔首向她问早:“培根煎蛋牛油果泥吐司,还有牛奶,少爷特地嘱咐过,要温热的。”
“辛苦您。”
俞靳棠礼貌道谢,又问,“他起来了?”
Veru:“嗯,少爷去泳池了。”
当运动员真不是件易事,需要无数夜以继日的刻苦训练,才能拿到张通往梦想的入场券,俞靳棠心想。
她光是前天练了几下摆腿动作,小腿和腰就酸到现在。
不敢想景丞迟这两年训练得有多苦。
他总是这样,明明做了很多,浮在面上的永远都是那副散漫、无所谓的姿态,好像没什么能在他心里激起波澜似的。
耳机里传来呼叫,Veru背身应了两声,向俞靳棠请示:“四小姐,夫人差我送一趟经书,先失陪。”
俞靳棠放下刀叉,眼睛瞬间亮了:“夫人,初镜阿姨?她现在住这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