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层的外甲被解开了。
弗洛伊猛地一颤,终于从那种恍惚的、被梦境裹挟的状态中惊醒!
不——!
这不是梦!
这是现实!他们在实验室!他们在——
极度的惊恐和羞耻化作电流直冲脑海,她甚至来不及思考,手臂已经挥动着——
“哗啦——!!!”
打翻了一排试剂架——器皿碎裂的声音像惊雷一样在安静的实验室里炸开。
五颜六色的溶液洒了一地,混合在了一起,蔓延开了一股刺鼻的气息。
佐菲像是被击中了一样猛地弹开了手,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,直到后背撞上了另一张实验台才停下了仓皇。
弗洛伊也闪电般地向前扑去,双肘重重地撑在了实验台上,十指攥紧了台面久久不放。
两人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计时器闪烁的频率更是快得惊人。
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满地狼藉,再猛地看向了对方——那张同样惊慌失措的脸。
刚才……他们差点……
在现实里。
在清醒的状态下。
重演了……梦境。
弗洛伊哆嗦着抬起了手,按住了自己半开的胸甲——“咔哒”
,把它扣了回去。
——像是宣告了某道界限的回归。
她转头看向了佐菲。
佐菲也正看着她——他的脸色几近惨白,眼灯的光晕剧烈地波动着,里面翻滚着后怕、羞愧,和一种近乎绝望的茫然。
“……我们……”
弗洛伊开口了,现自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我们不能再……这样下去了。”
她深吸了一口气,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,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,声线却依旧颤抖个不停。
“……还、还是跟希卡利求助吧。”
她提议道。
说出这个名字的瞬间,她感到了一阵尖锐的愧疚和羞耻。
但更多的——却是一种即将解脱的、溺水者看到浮木般的迫切。
佐菲的喉结上下滚动好几回。
许久,他用看有毒物质的眼神,看了眼自己刚刚触碰过她的手掌——眼灯内蒙上了一层沉重的、认命般的灰暗。
“……嗯。”
他点了点头,声线虚弱且干涩。
连日的紧绷,身体与精神的严重消耗——事情展到现在这种地步,已经不是他们两个继续逼一逼自己就能继续的了。
哪怕再怎么不想第三个人知道——更何况那是希卡利……他最好的朋友、她亲密无间的丈夫……
然而都已经到了这种程度,再顾忌——
难道……真的打算在现实里,也让那些荒唐的梦境,变成不可挽回的事实吗?
希卡利……希卡利反倒更合适点呢……
能帮忙研究不说,他也更冷静和理智——不会把事情捅得太大……
弗洛伊苦中作乐地想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