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丽安娜更加不解地看着这个满脸泪水的奇怪老爷爷。但那个“混战”
的字眼,还是粗暴地触动了她刚刚苏醒的记忆神经。她抱紧了自己的膝盖,将下巴搁在膝盖上,眼神逐渐变得有些空洞,陷入了苦思冥想之中。
“刚才,天气很热。那个总是喜欢来找阿不思的男孩,他不知道为什么,和阿不福思吵了起来。他们的声音很大,几乎要掀翻了屋顶。”
阿丽安娜闭上眼睛,仿佛再次看到了那些刺目的魔法光芒。
“然后……那个金男孩似乎是被彻底激怒了。他猛地拔出了魔杖,想对阿不福思使用一个看起来很邪恶的恶咒。阿不福思也拔出了魔杖反击。阿不思……阿不思看到了这一切,他显得非常慌乱和愤怒,他大喊着跑过去,打算阻止他们继续互相伤害……”
“但是,不知道为什么。也许是因为魔咒的碰撞,也许是因为情绪的彻底失控……他们三个人,突然就打成了一团。整个客厅里到处都是刺眼的光,家具被炸得粉碎,花瓶的碎片在半空中到处飞溅。”
阿丽安娜的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,呼吸变得急促。
“我躲在楼梯后面,害怕极了……我看着他们互相释放那些魔咒,我大声地哭喊着,打算跑过去劝他们别打了。可是……”
少女的声音带上了一种恐惧。
“就在那个时候,我体内的那个黑色的东西……它突然剧烈地躁动了起来!我能感觉到它在我的血管里疯狂地膨胀,试图冲出来!我拼命地压制它……但是根本不行!”
“我感觉自己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,眼前一片漆黑,耳边只有那个怪物疯狂的嘶吼声和魔咒爆炸的轰鸣声。我不知道朝哪里走了几步……然后,突然间,我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剧痛。再然后……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世界彻底变成了黑色。”
阿丽安娜的话音落下,邓布利多犹如一尊被彻底抽去了灵魂的石雕,僵硬地愣在了那里。那双一直闪烁着泪光的蓝眼睛,此刻却空洞得没有任何焦距。
这漫长的时光里,他无时无刻不在渴望知道这个残忍的最终答案。他在无数个被噩梦惊醒、浑身冷汗淋漓的深夜里,独自一人坐在校长办公室的冥想盆前,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那段记忆,试图在那些模糊的光影中找到真相。因为,他深深地恐惧着,恐惧着那道夺走妹妹年轻生命的致命魔咒,其实是出自他阿不思·邓布利多自己的魔杖。他害怕是自己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妹妹。
但是,现在看来。命运再次开了个恶劣的玩笑。
甚至连作为直接受害者的阿丽安娜自己,都根本不清楚那一击到底是谁出的!
莫提斯看着陷入了死一般的呆滞状态的邓布利多。他走上前,重重地拍了拍邓布利多那颤抖的肩膀。
“阿不思。听到了吗?”
莫提斯的声音低沉,“连命运都不想让你们知道这个答案。我觉得,这就是那只疯的默默然的错。那场悲剧的生,是一连串失控情绪的连锁反应。这根本……不怪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。”
莫提斯转过头,看了看依然坐在地板上的阿丽安娜。
“看看眼前吧,阿不思。她已经真真切切地活了过来。无论过去的罪孽有多深,无论当年是谁出的那道魔咒。在这漫长的一个世纪里,你把自己困在霍格沃茨的高塔里画地为牢,而盖勒特也在刚才差点付出了生命……”
他直视着邓布利多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“你们两个,都已经为当年的冲动付出了足够沉重的代价。现在的当务之急,不是去追究那个魔咒是谁放的。而是……我们到底该怎么去引导这个姑娘,去适应现在这个世界,让她开始一段正常的生活。”
莫提斯指着阿丽安娜:“剥离了那个定时炸弹般的默默然,这姑娘现在已经彻底自由了。虽然魔力微弱,但她完全能成为一个正常的普通女巫。她可以在对角巷逛街,可以在阳光下散步,甚至可以去交朋友……只要她自己愿意。”
邓布利多依然显得有些不知所措。他只是红着眼睛,愣愣地看着阿丽安娜,双手无处安放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,生怕声音大一点就会把这个好不容易复活的妹妹再次吓跑。
而坐在地板上的阿丽安娜,在听完了莫提斯这番不知在说什么的话后,那双大眼睛在莫提斯和邓布利多之间来回打转。她咬了咬嘴唇。随后,她怯生生地伸出了那只白皙的手。在邓布利多那双蓝色眼睛前方,轻柔地来回晃了晃。
“老爷爷……你、你真的没事吧?”
阿丽安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,她看着依然直挺挺地跪在坚硬木地板上的邓布利多。
“虽然我真的不知道你是谁……但是,如果你觉得心里不舒服,或者腿麻了的话。要不……要不你还是先从地板上起来吧?我觉得……你一直保持着这种跪着的姿势,你的膝盖肯定会更难受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