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当年在霍格沃茨上六年级的时候,就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身上的这种违和感。莫提斯对于那些委托,对于朋友们提出的各种需求,似乎会在潜意识里,直接当成是他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一种‘天职’。”
纳察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在回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病症。
“这件事让我困惑、甚至苦恼了很久。起初的几个月,我天真地以为,他只是单纯的性格好,是个不擅长拒绝别人的‘老好人’。但是到了后面,随着我观察得越来越深入,我现了一件无比惊悚的事情……”
纳察的声音开始微微颤。
“他似乎……对于这些请求,从来就没有在脑子里考虑过‘拒绝’这两个字。他甚至,根本就没有意识到,作为一个拥有独立意志的个体,他是‘可以’去拒绝别人的!这种被动的回应机制,简直就像是他的灵魂被烙印上了什么奇怪的、无法违抗的诅咒!”
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只有窗外的风雨声在呼啸。
纳察沉吟了片刻,继续抛出她当年做出那个艰难决定的核心原因。
“所以,当我得知,当年在那个阴森的地下墓穴里,塞巴斯蒂安为了追求那虚无缥缈的救赎,彻底陷入疯狂,甚至不惜用不可饶恕咒杀死了自己相依为命的亲叔叔那一刻开始……我就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。”
纳察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后怕。
“在我看来,塞巴斯蒂安迟早会彻底堕落,变成一个十恶不赦的邪恶黑巫师。因为他妹妹安妮身上的那个诅咒,几乎是不可能被打破的。他会在绝望中越陷越深。而一旦塞巴斯蒂安真的疯了,彻底与整个世界为敌……”
纳察看着邓布利多,道出了那个足以毁灭世界的恐怖推论。
“以他和莫提斯之间那种过命的交情,以他在莫提斯心里的分量……哪怕莫提斯凭借理智,清楚地知道塞巴斯蒂安的做法是不对的、是邪恶的,他也一定会因为那种无法拒绝的‘诅咒’,选择毫不犹豫地站在塞巴斯蒂安那一边!他会为了满足朋友的执念,心甘情愿地陪着那个疯子,把整个魔法界搅得天翻地覆、血流成河!”
邓布利多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,拧成了一个深深的“川”
字。
老校长的脑海中开始疯狂地闪过无数个画面。
他想起了百年前听到的故事,莫提斯回应了伊莱扎·菲戈教授的期待,去挑战了危险的守护者试炼。他满足了所有人所有人的愿望,单枪匹马地冲进地精的堡垒,用血腥的手段平定了兰洛克的妖精叛乱;
他想起了几个月前,当莫提斯刚刚从百年的沉睡中苏醒,自己仅仅只是用那种恳求的语气,请求他留下来保护哈利·波特的安全,那位拥有着碾压世界力量的古魔王,竟然没有提出任何苛刻的条件,就那么平淡地答应了;
他又想起了纳察刚才所描述的,那个在百年前的霍格沃茨里,被所有学生当成无所不能的“许愿机”
一样使唤的少年。
所有的拼图,在这一刻竟然严丝合缝地拼凑在了一起。
“那……如果真的是这样。”
邓布利多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,他带着几分狐疑和求证的目光看向纳察,“怎么才能让他去拒绝那些明明不合理、甚至充满灾难的请求呢?”
“不对,我还是觉得很奇怪,娜娜。”
邓布利多又突然摇了摇头,试图在这张密不透风的逻辑大网中寻找破绽,“你说的这些分析,从行为逻辑上听起来确实很有道理,完全符合他一直以来的行事风格。但是……这种完全丧失了自我拒绝能力的心理状态,未免也太过于匪夷所思了。”
“如果面对一个已经许下的愿望,那么能打破莫提斯这个奇怪的思维怪圈,能让他说出‘不’字的方法,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。”
纳察没有再理会他的质疑,而是继续开口。
“那就是利用他内心的排序,用另一个请求,去覆盖前一个请求。让他面临‘指令冲突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