纳察有条不紊地解释着这套残酷的法则:“比如当年。塞巴斯蒂安在绝望中,一定希望莫提斯能够帮助自己保守杀人的秘密,甚至帮助他对抗傲罗;而我,作为莫提斯的另一个朋友,我希望他能帮我抓住塞巴斯蒂安,阻止他继续错下去。”
“当这两个截然相反的请求同时摆在莫提斯面前时。”
纳察直视着邓布利多的眼睛,“那个无法拒绝别人的古魔王,就会被迫在内心进行天平的称量。最终,他会不得不开口,去拒绝在那个天平上,在他心里分量相对较轻的那个人。很可惜,那一次是我。”
纳察看着陷入沉思的邓布利多,意味深长地补上了最后一击。
“所以,阿不思。结合我刚才的理论,你现在应该能想明白了吧。他今天之所以会那么果断地拒绝那个后辈想要复活挚友的请求,大概率根本不是因为他没有那个能力,或者是出于什么魔法规则的限制。”
纳察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仅仅只是因为,他许愿的太迟了,而在这座城堡里,期盼着一个截然相反的结果那个人,在莫提斯的心里分量还比他更重。”
邓布利多像是被一道雷电击中,整个人僵在了宽大的高背椅上。
那些错综复杂的线索、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恩怨情仇,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退去,露出了最底下那块冰冷而残酷的礁石。
“西弗勒斯……”
邓布利多那双充满智慧的蓝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深的震动,他忍不住低声喃喃自语,仿佛在宣判一个不可思议的真相,“西弗勒斯·斯内普……他不希望詹姆·波特复活。”
在这种假设的逻辑里,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。
“你现在终于懂了吧,阿不思。”
看着邓布利多那恍然大悟又夹杂着心惊的表情,纳察·欧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他有着神明般的力量,但他却没有人类正常的道德观念,也没有世俗意义上的所谓‘是非观念’。”
纳察的每一句话,都像是在描绘一个披着人皮的远古巨兽,“在他的那个绝对封闭的世界里,那些被他划入保护圈、被他在乎的人,就是他行为准则的全部,就是他存在的一切意义。”
纳察转过头,看向窗外那漆黑如墨、电闪雷鸣的夜空。
“如果那些被他在乎的人,恰好都是像你、像菲戈教授、或者是像我当年那样,都是心怀善意、没有什么太大问题的好人。那么,为了满足这些人的请求,他就会化身为这个世界最坚不可摧的盾牌,成为这个世界框架内最忠诚、最无敌的守护者。”
说到这里,纳察的声音突然顿住了。
这位经历了无数生死、曾经面对过无数残忍黑巫师的老傲罗,身体竟然控制不住地打了一个明显的冷战。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,让她的声音变得沙哑而战栗。
“但是……”
纳察回过头,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目光死死盯着邓布利多。
“如果有一天,有一个邪恶、内心充满了毁灭欲望的疯子,走进了他的世界。并且,那个人不知通过什么手段,得到了他的认可,在他心中占据了极高的、甚至无法替代的位置……”
纳察闭上眼睛,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世界末日般的恐怖画面。
“那么,那个盲目回应请求的古魔王……就会瞬间化身为这个世界上,最可怕、最无法阻挡的灾难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