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布利多看着这位脱力的女巫,语气中带着几分难得的调侃与宽慰。他站起身,用魔杖变出一把舒适的软椅,轻轻推到纳察的身后。
“换做是我,如果我曾经背叛过古魔王冕下……”
邓布利多半开玩笑地说道,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却闪烁着认真的光芒,“那我这辈子,恐怕无论如何都不会有勇气,再次主动出现在他面前的。”
纳察有些无力地跌坐在软椅上,她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随后抬起头,看了看这位名满天下的白巫师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叫我娜娜就好,阿不思。在这个世界上,会这么叫我的人已经不多了。”
纳察缓过一口气后,从长袍的内袋里摸出了一个精致的银色扁酒壶。她拧开盖子,仰起头狠狠地灌了一大口里面辛辣的烈酒,这才觉得原本冰冷的手脚恢复了一丝温度。
“其实,阿不思。”
纳察握着酒壶,眼神变得深远而复杂,“不管是你,还是如今魔法界的任何一个人,你们所有人都应该好好地感谢我。”
她转过头,无比认真地看着邓布利多:“如果当年没有我站出来告塞巴斯蒂安,如果我没有强行将他们两个人拆散……这个魔法界,早就在一百年前,变成一片血流成河的人间炼狱了。”
邓布利多闻言,微微愣了一下。他那长长的白眉毛挑了起来,眼神中透着几分不解。
“请恕我愚钝,娜娜。我不懂您在说什么。”
邓布利多双手交叉,用一种探讨学术的客观口吻分析道,“我也不认为,那位塞巴斯蒂安·萨鲁学长,真的拥有那么巨大、足以毁灭世界的恐怖力量。”
纳察只是不在意地摇了摇头。她又拿起酒壶喝了一口,似乎在借着酒意驱散心底的寒意。“他确实没有。虽然我不得不承认,他在魔法领域的造诣确实极其深厚,甚至可能比我还要强上一点。但是,如果要把他放在毁灭世界的层面上,比起你当年在欧洲展现出的实力,或者比起盖勒特·格林德沃那样的存在,他还差了一些火候。”
她的眼神变得幽深,似乎在思考什么,“天赋。”
纳察的声音里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,“魔法这种东西,说到底还是看天赋。没有那种惊世骇俗的天赋的人,无论他后天怎么拼命钻研,他的极限也就只能到那里了。塞巴斯蒂安确实是个天才,但他依然是个凡人。”
“那您刚才所说的‘人间炼狱的灾难’,又是指什么呢?”
邓布利多敏锐地抓住了她话语里的核心,目光如炬地看着这位苍老的傲罗。
纳察放下酒壶,她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邓布利多,仿佛在诉说一个被掩盖了一个世纪的恐怖真相。
“塞巴斯蒂安虽然没有那种毁灭世界的力量。但是……”
纳察的声音微微颤抖着,“莫提斯的力量,却绝对足够了。”
邓布利多的疑惑的看着纳察,完全不知道她想说什么。
纳察双手撑着扶手,缓缓地倾身,凑近了邓布利多。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,带着一种见过深渊后的战栗。
“阿不思,你和他相处了这么久,别告诉我,以你的智慧,你会没有现这一点。”
纳察的声音低沉得仿佛耳语,却像一记重锤敲击在邓布利多的心上:
“那位至高无上的古魔王,他的心里根本没有所谓的规则或者秩序。他唯一的软肋,就是他身边的那几个人。他……绝对不会拒绝,任何一个被他真正认可、被他划入保护圈的人,所提出的任何请求。”
纳察闭上眼睛,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为黑魔法而陷入疯狂的塞巴斯蒂安。
“如果当年塞巴斯蒂安彻底堕入黑暗,如果他心生怨恨,对莫提斯说一句‘我要毁了这个不公平的世界’……那么,莫提斯哪怕知道那是错的,也会毫不犹豫地为他点燃毁灭世界的这把火。所以,我必须把他们分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