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听清他到底在说什么。
可那声音。
像一根线,拴住了整支纸车车队。
原本已经停滞不前、如同死物般停在防护罩外的纸车,齐齐一颤。
车轮是纸糊的,轴是草扎的。
可就在纸人教练那几句模糊不清的低语落下后,整支车队猛地动了。
没有引擎声。
只有纸页摩擦、草秆弯折的轻响,却快得惊人。
纸车车队如同疯了一般。
直直朝着幸存者们撑起的防护罩冲撞而来。
“砰……”
第一辆纸车狠狠撞在防护罩上。
纸壳瞬间崩裂,草秆折断,漫天纸屑飞扬。
可就在车身触碰到煤油灯散出的那一圈昏黄光芒的瞬间。
火,猛地烧了起来。
纸本就易燃,加上这诡异自带的阴火引子,一沾光便爆燃。
橘红火焰疯狂舔舐着纸车、纸轮。
整辆车瞬间化作一团火球,噼啪作响,纸屑在火中卷曲、焦黑、化为飞灰。
车内那具刚成型不久的纸人教练。
连一声惨叫都不出,便在火中迅蜷缩、融化、崩解。
最后只剩下几点黑灰。
被风一卷,散得无影无踪。
幸存者们在防护罩内看得头皮麻,有人捂住嘴,不敢出声。
本以为烧干净就结束了。
可下一秒,火焰中央,突然钻出几缕幽魂。
不是实体,不是纸影。
是半透明、灰蒙蒙、带着极度怨毒的虚影。
它们从灰烬与火舌里飘出来。
轻飘飘悬在半空,五官模糊,却死死盯着防护罩里的活人。
出细碎、尖锐、如同指甲刮纸的嘶鸣。
它们绕着防护罩盘旋,一圈,又一圈。
温度,在这一刻直线下降。
刚才还带着火焰余温的空气,瞬间冷得刺骨。
呼出来的气,立刻变成白雾。
地面上,以肉眼可见的度结上一层薄冰,冰纹顺着路面蔓延,像无数惨白的血管。
纸车燃烧后的残骸、散落的纸屑、断裂的草秆,全都迅覆上白霜,冻得硬邦邦脆。
防护罩的边缘。
玻璃般的光膜上凝结出冰花。
寒气顺着屏障往里渗,不少幸存者下意识抱紧胳膊,牙齿打颤。
有人低声颤语:“它们……没被烧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