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凯攥紧青铜手臂,指节泛白,目光冷冽地盯着那几缕幽魂。
第一辆纸车烧成飞灰的余温还没散尽,黑暗里便骤然响起一片沙沙、簌簌的异响。
那不是风,不是沙。
是密密麻麻、成百上千辆纸车同时碾过路面的声音。
远处灰蒙蒙的雾霭中。
纸车车队如同潮水般涌来。
刚才那辆纸车的焚毁,非但没有吓退它们,反而像是点燃了某种诡异的指令,让整支阴兵车队彻底疯魔。
“又来了,全过来了。”
防护罩内有人失声低喊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下一秒,第二辆、第三辆、第十辆纸车悍然冲撞而来。
它们不要命般撞向防护罩,单薄的纸壳瞬间崩碎,草秆断裂,纸屑漫天飞舞。
可只要车身一触碰到煤油灯散出的那圈昏黄光晕。
轰……
火焰便骤然炸开。
纸遇火即燃,阴邪遇光即焚。
一辆接一辆纸车在光芒里爆燃,橘红火舌卷动。
纸人、纸车一同蜷缩、焦黑、化为灰烬。
空气中弥漫着纸灰与焦糊的怪味,呛得人喉咙紧。
可每一辆纸车烧成灰烬的瞬间。
火团中央必定会钻出一缕幽魂。
灰蒙、虚淡、怨毒,像被烈火灼烧过的残魂,从灰烬里飘升而起,绕着防护罩盘旋不止。
它们出细碎尖锐的嘶鸣。
指甲似的寒气不断往屏障里钻,越来越多的幽魂聚集。
防护罩外的阴气几乎凝成实质。
周丽死死盯着怪物战车顶部的煤油灯。
昏黄的火苗微微跳动,微弱却坚定,是此刻唯一能压制纸人车队的屏障。
可周丽意识一个问题,小声提醒。
“灯油,灯油在少。”
众人心脏骤然一沉。
只见煤油灯透明的玻璃罩内,灯油正以肉眼可见的度往下坠。
不是慢慢消耗,是飞锐减。
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嘴疯狂吮吸,又像是被阴气硬生生抽干。
原本大半半盏的油量。
短短几息之间便降到了三分之一,接着是四分之一,火苗都开始微微颤、变弱。
每烧一辆纸车,灯油便少一分。
每冒一缕幽魂,光芒便暗一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