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人车队猛地顿住。
杨斌珠控制不住地抬起头,睁大眼睛望了过去。
公路边,那辆纸扎皮卡车上,吹唢呐的纸人缓缓转过头。
白纸糊的脸。
墨画的眼,红纸点的唇。
在他目光落下的刹那,一点点扭曲、融化、重塑。
纸张褶皱舒展。
肤色变得蜡黄苍老,头花白凌乱。
眉眼、鼻梁、嘴角,一点点变成他记忆里最熟悉的模样。
那纸人,变成了他母亲的样子。
穿着旧棉袄,佝偻着背,眼神浑浊。
脸上带着委屈又心疼的神情,就像小时候他晚归时,站在村口等他的模样。
“斌珠,妈想你了。”
“你怎么不回家啊……”
“妈一个人在家,好怕……”
声音温柔,苍老,带着哭腔,一字一句,全戳在杨斌珠的心口上。
他瞬间崩溃。
眼泪唰地往下掉,什么诡异,什么规则,什么生死,全都顾不上了。
“妈,妈。”
他嘶吼一声,猛地挣脱身边人的拉扯,疯了一样朝着纸人车队冲过去。
杨斌珠冲到纸车面前。
伸手就要去抱那个纸糊的“母亲”
。
就在他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。
那“母亲”
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。
纸张猛地绷紧,墨色眼睛骤然变得漆黑空洞,嘴角疯狂向上咧开。
咧到耳根,露出纸糊的尖牙。
“你应了。”
“你看了。”
“该跟我们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