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遍又一遍。
把所有思念、痛苦、愧疚、冲动,全都强行压下去,压进心底最深处。
他不能应。
不能看。
不能留。
他还要活下去,替阿澜好好活下去。
可不是每个人,都有序列强者的定力。
隐蔽屏障的边缘,人群最外侧,缩着一个强壮的身影。
杨斌珠。
队伍里出了名的小气鬼,爱蹭饭,爱占小便宜。
平时斤斤计较。
连半块饼干都要算清楚。
可谁都不知道,他心里最软的地方,是远在北方老家的老母亲。
血月降临那天。
他在南方打工,一夜之间世界崩塌,通讯全断,道路尽毁。
从末日第一天起。
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回家,找妈。
无数个夜里,他抱着膝盖缩在车里,念叨着妈做的饭,念叨着家里的炕,念叨着自己没来得及尽孝。
这份执念,早就在心底扎了根。
成了他最脆弱、最致命的死穴。
就在纸人车队驶过他身侧的一瞬。
一声苍老、沙哑、又无比熟悉的呼唤,轻飘飘钻进他耳朵里。
“斌珠……”
“斌珠啊……”
是他妈。
杨斌珠浑身猛地一僵。
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,血液瞬间冲上头顶。
所有的警惕、所有队长的叮嘱、所有旁人的提醒,在这一刻全都碎了。
他忘了不能看。
忘了不能应。
忘了这是末日,是诡异,是要命的东西。
他只知道,那是他妈。
是他拼了命都想回去见的人。
“妈?”
他下意识低低应了一声,声音颤,带着不敢置信的哽咽。
就这一声。
风突然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