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军,要不要派人埋了?”
李傕沉默了很久,挥了挥手:“不用,埋不过来。”
皇宫里,汉献帝刘协坐在偏殿中,面前摊着一份奏报,手在微微抖。
他今年十四岁,九岁登基,五年了。
这五年里,他见过董卓的暴虐,见过吕布的反复,见过李傕、郭汜的专横。
他以为自己已经见过了世间最黑暗的东西,但这份奏报上写的,他从来没见过——长安城内,人相食。
“陛下,城中饥民无数,每日饿死者数以百计,已有……已有易子而食之事。”
侍中刘艾跪在殿中,声音沙哑。
刘协抬起头,少年的脸上带着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疲惫。
他的眼眶深陷,面色苍白,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“太仓还有粮吗?”
他的声音很轻。
“回陛下,太仓尚有存粮,但……”
“但什么?”
“但李傕、郭汜两位将军说,太仓之粮需先供军需,不能尽数赈民。”
刘协的手攥紧了袖口,指节白,他沉默了很久,然后站起身来。
“传旨,朕要避正殿。”
群臣一震。避正殿,是天子在灾异之时表达自责的礼仪。天子离开正殿,迁居偏殿,以示“上天降灾,皆朕之过”
。
“陛下,不可!”
刘艾连忙劝道,“陛下乃万乘之尊,岂可……”
“朕意已决。”
刘协打断他,声音不大,却不容置疑,“传旨下去,朕避正殿请雨,遣使者洗囚徒,原轻系。”
刘协顿了顿,又下旨:“让侯汶开太仓,取米豆,为饥人作糜粥。”
刘艾领旨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