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下人?天下人谁管这个!”
张飞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,“曹操都快打到城门口了!你不接管徐州,谁接管?”
关羽抚着长须:“翼德,大哥说得对。名不正则言不顺,等陶府君百年之后再说。”
张飞哼了一声,一屁股坐下,椅子出咯吱一声响。
刘备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窗外是小沛城的屋脊,层层叠叠,延伸到天际。
曹仁率兵两万,从小路绕过郯城,直扑东海郡。
东海郡是徐州的粮仓,谁控制了东海,谁就掐住了徐州的命脉。陶谦派曹豹率兵阻击。曹豹是陶谦的老部下,在徐州军中威望很高。
两军对峙于东海边境。
曹仁用计,命人在夜里佯攻正面,自己亲率精兵从侧翼杀入。曹豹措手不及,大败而逃。曹仁占领东海,缴获粮草无数。
消息传到郯城,陶谦再次吐血。糜竺跪在榻前,泪流满面。
“府君,东海丢了,曹军缴获了我们的粮草。”
陶谦没有说话,他闭着眼睛,胸膛剧烈起伏,呼吸像风箱一样急促。
“刘备呢?刘备在哪里?”
“叫他来……叫他来……”
糜竺起身,正要往外走,陶谦忽然又叫住他。
“糜竺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我死后,你……你就扶刘备上位,我的儿子……我的儿子你稍微照顾一下就行。”
糜竺跪在地上,泪如雨下。
郯城,州牧府。
陶谦躺在床上,已经起不来了。
他的身体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,火苗在风中摇摇欲灭,他的头全白了,散乱地披在枕头上,像一堆枯草,眼窝深深凹陷下去,颧骨高高凸起,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
糜竺、陈登跪在榻前,曹豹等武将跪在门外。
“刘备……刘备来了没有?”
陶谦的声音很弱,弱得像蚊子叫。
“府君,刘备正在路上。”
糜竺抹着眼泪。
陶谦点了点头,闭上眼睛。
糜竺和陈登对视一眼,陈登上前低声道:“府君,刘备若来,您打算……”
“我要把徐州……交给他。”
陶谦的声音断断续续,“儿子不成器,徐州交给他们,他们守不住。”
他咳了两声。
“糜竺、陈登,你们要……辅佐刘备,他是汉室宗亲,仁义着于四海,有他在,汉室便还有希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