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追兵越来越近,越来越密。
鲍信策马挡在曹操身后,一刀砍翻冲到面前的黄巾校尉,又一刀劈开挡路的盾牌手。
他的战马中箭倒下,他从地上爬起来,冲入敌阵。
曹操退回寿张时,步骑千余人,死者数百。士卒们面色惨白,有人偷偷抹眼泪,有人低头不语,有人攥着刀柄的手指在抖。
当夜,曹操在帐中独坐,面前摊着舆图。鲍信的话一直在耳边回荡。
他错了,他不该轻敌,不该贸然出战,因为自己的错误决策,让鲍信为他而死。
寿张城中。
士卒们站在城墙上,望着城外漫无边际的黄巾营帐,面色惨白。
曹操站在城墙上,盔甲在晨光下闪着寒光。他从一个士卒走到另一个士卒,目光沉静如铁。没有训话,没有斥责,只是沉默地走过他们的面前。走了一圈,又走了一圈,走完三圈,他才停下来,转过身,面对那些面色灰败的士卒们,声音不高不低。“怕不怕?”
没有人说话。
“害怕很正常,是个人都会感到害怕。”
曹操的声音在城墙上回荡,“怕能怎样?怕就不用打仗了?怕就能活着走出这座城?怕就能保住你们的父母妻儿?黄巾贼就在城外。你们怕,他们也怕。他们怕饿,怕死,怕回不了家。”
曹操拔剑在手,剑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,为了自己为了身后的父母妻儿。
城头爆出震天的呐喊,士卒们举刀高呼。“愿为将军效死!”
曹操披甲戴胄,站在城墙上,目光如炬。“传令下去,各城池严守城门,不得出战,食物等尽皆搬入城中,带不走的就销毁,坚壁清野。
若贼兵来攻,射箭驱之。若贼兵不攻,闭门不出。抢粮的,截杀;抢不到粮的,饿死,我看他们能撑到什么时候。”
陈宫站在他身后,抱拳应诺。“诺!”
程昱骑着马,从东阿一路赶到寿张。
刘岱死了,兖州群龙无,他一直在等。
他想看看到底是谁来收拾这个烂摊子。
消息传来的时候,程昱正在家中读书——来的是曹操,陈宫、鲍信迎他为兖州牧。程昱放下书卷,沉默了片刻。
他在东阿抗击黄巾,设计退敌,名声在外。刘岱征辟他,他不去,袁绍征辟他,他也不去。乡人问他为何前后如此相悖,他只笑而不应。
程昱来的时候,曹操正在城外巡视战场残迹。他策马上前,翻身下马,抱拳一礼。“东阿程昱,拜见使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