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色一点点发白。
他忽然跪倒。
“陛下,臣有罪!”
杨广盯着他。
“说。”
侍郎额头抵在地上。
“为了凑足百年积储,臣等将运河上的转运粮全并入洛口仓。”
“又将未来三年的预计税赋折成粟米,一并记入总账。”
“账上的数字好看。”
“可真正能开仓调拨的粮,远远没有那么多。”
殿中顿时乱了。
有人倒吸冷气。
有人不敢相信地看向韦冲。
未来三年的赋税。
连百姓能否安稳度过灾年都无法保证。
朝廷却已将它们写成军粮。
杨广扶住御案。
指节发白。
他引以为傲的百年储备,原来全靠一串串数字撑着。
那些数字能写满账册。
填不饱大军。
更救不了国。
他的目光越过众臣,落到方希身上。
方希一直倚着殿柱。
像是这场风暴与他无关。
“方希。”
杨广的声音发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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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也觉得,罪在朕?”
方希抬眼。
“你想看百万之师,底下就会凑出百万之数。”
“你想看百年积粮,底下就会写出百年之账。”
“你把做不到的事当成规矩。”
“他们便把说真话的人,当成该死的蠢货。”
“坐在龙椅上的人定了方向,满朝文武便会沿着那个方向造出一条假路。”
殿内无人敢出声。
杨广的脸色变了几次。
他想拔剑。
手却碰到了腰间那柄折断的御剑。
方才,方希只用两根手指,便将它折成两截。
殿前禁军至今无人敢再动刀。
杨广慢慢松开手。
他闭上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