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久后,才开口。
“传旨。”
“民部、度支、太府寺,立刻依照三栏账法,重核征辽粮草。”
“东都、运河沿线、各军前仓,明日午时前交出第一批实数。”
“其余各道,三日内以急递上报。”
“御史台另派人复验。”
“敢再虚报者,连同主官一并论罪。”
命令传出。
东都一夜未眠。
各仓开门。
各司翻账。
堆在库房深处的旧簿被搬出来。
停在运河上的粮船被逐一清点。
连各军营外尚未卸下的粮袋,也有人拿着名册核对。
次日午时。
第一份汇总奏报送入观风殿。
它只统计东都、运河沿线与征辽前线可迅速调度的粮草。
薄薄几页。
杨广看了很久。
手指越攥越紧。
按账上能立即调用的粮数计算。
百万大军全数出征。
不计路途损耗。
只够支撑二十五日。
二十五日后。
军中便要断炊。
这时,殿外又有人高喊。
“辽东急报!”
一名风尘仆仆的校尉快步入殿,双手捧着密函。
“陛下,辽东暗桩急递传讯。”
“乙支文德已下令沿途迁人藏粮,焚毁渡口舟楫,各城闭门固守。”
“高句丽军不与我军决战。”
“他们要将我军拖进辽东,再断我后路!”
杨广拆开密函。
里面写得极为清楚。
村寨清空。
粮食转移。
水源封锁。
山道设伏。
只等隋军深入。
观风殿里,一片死寂。
粮草只有二十五日。
敌军又早已准备好了焦土防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