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丘行宫外,胡亥已经下令撞门。
数千中车府卫举着火把,长戟压过宫墙,沉重的撞木一下接一下砸在宫门上。
“李斯!”
胡亥站在战车上,强撑着声音里的颤意。
“父皇已驾崩,遗诏在此!”
“十八公子奉命继位,谁敢阻拦,便是抗旨谋逆!”
宫墙上没有回应。
胡亥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符,心中越发不安。
赵高进入寝殿已经许久,里面却没有传出半点消息。
只要拿到玉玺,再让李斯当众承认遗诏,他就能把这场兵变变成奉诏继位。
可李斯始终不开门。
“撞开!”
胡亥抬剑指向宫门。
“谁敢退后半步,格杀勿论!”
前排士卒扛起撞木,刚走出几步,寝殿内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钟响。
声音不大,却让所有人停住了动作。
紧接着,宫门之后响起脚步声。
一步。
又一步。
李斯跪在病榻前,脸色苍白。
赵高被两名禁卫押在殿角,双手反剪,脸上再没有先前的从容。
他的亲信已经被方希出手制住,中车府卫失去赵高调度,只能依照胡亥手中的虎符行事。
嬴政披上玄色帝袍,从榻上起身。
他的脸色仍然苍白,呼吸也比平日沉重。
侍者伸手来扶,被他抬手挡开。
“宫外是谁?”
李斯低声回答:“胡亥。”
嬴政停了一下。
“他带了多少人?”
“数千中车府卫。”
嬴政看向案上的两卷竹简。
一卷来自赵高,写着赐死扶苏、收押蒙恬的伪诏。
另一卷由李斯亲笔记录,写明赵高如何伪造诏书,胡亥如何交出虎符,二人又如何谋划夺取帝位。
“先验印。”
嬴政说道。
李斯立即捧起诏书,跪到他面前。
嬴政亲自查看印痕,随后取出玉玺,在最后一道空白处落下印记。
“传三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