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郡帅帐。
风雪灌入帐中,烛火摇晃。
扶苏跪在矮案前。
案上放着一卷诏书。
诏书旁边,是一把出鞘的青铜短剑。
剑锋贴着他的咽喉,已经压出一道细细的血线。
“公子,住手!”
蒙恬一步上前,死死扣住扶苏手腕。
这位常年镇守北疆的大秦上将军,此刻双目赤红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诏书来得太急,使者面生,口音也有问题。玉玺印记模糊,文书格式更与中枢诏令不符。”
“如此多的疑点,公子怎能就这样领死?”
扶苏看着烛火,神情疲惫。
他的手仍握着剑柄。
“若我当众抗诏,朝中必会借机给蒙氏和北疆扣上谋逆之罪。”
“军心一乱,边关便会失守。”
“扶苏一人之命,岂能拖着数十万将士陪葬。”
蒙恬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公子,你要承担罪责,也该先弄清楚这是谁的罪责!”
他猛地夺下短剑,反手掷在地上。
铛!
剑刃砸在青石地面上,声音刺耳。
“陛下若真要处置长公子,何至于只派一个不知来历的内侍?”
“这份诏书处处透着古怪!”
传诏内侍脸色微变。
他立刻尖着嗓子说道:“蒙将军,慎言!咱家奉陛下旨意而来,你阻拦长公子领诏,莫非要抗旨不成?”
“蒙氏一族,担得起这个罪名吗?”
最后一句话,让蒙恬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他转过身。
手掌压住剑柄。
目光森寒。
“你在威胁本将军?”
帐中杀意骤起。
内侍下意识后退半步,额头见汗。
“咱家……咱家只是奉命办事!”
扶苏看着地上的短剑,闭上双眼。
“将军。”
“若此诏当真出自父皇之手,扶苏愿领罪受死。”
“只是蒙氏和北疆将士,不该因我受累。”
蒙恬看着扶苏,心中又怒又痛。
长公子这些年上书无数,屡次被始皇斥责。
他以为扶苏只是心灰意冷。
如今才看明白。
扶苏把所有委屈都压在了心里。
他宁愿自己死,也不愿北疆将士因他受牵连。
就在扶苏弯腰去捡短剑时。
啪!
一声脆响,打破了帐中的死寂。
扶苏偏过头。
半边脸迅速浮起红印。
蒙恬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