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又把二夫人气了个绝倒,她怎么生出了这么个不争气的蠢东西。
长房和二房关系紧张,连门房都知道,偏偏他这个二房公子,去捧长房姐姐的臭脚,还当个宝一样。
当天下午,就有几口大木箱子被送去了长房,全是老夫人和二房的“珍重”
心意,不仅珍稀还贵重。
原本二夫人还想以次充好,奈何周墨柏挨个检查,不顺他的意,他当场就躺在地上打滚,“爹啊娘的”
叫个没完,二夫人招架不住,只能全换成好东西。
***
海棠苑里,周映棠正躺在摇椅上,闭目养神,身旁的丫鬟拿了把团扇慢慢地摇。青铜香炉里燃着鹅梨帐中香,淡淡的暖香萦绕鼻尖,舒坦得让人昏昏欲睡。
“姑娘,三姑娘和四姑娘来看您了。”
外面传来小丫鬟的通报声。
周映棠瞬间弹跳起身,鞋子都顾不上穿,像兔子一样窜上。床,锦被一盖遮住脸。
“该死的,就今天偷懒没抹粉!”
她低声埋怨了一句。
没办法,“养病”
的这几日,成天待在院子里,吃好喝好睡好,连路都懒得走,快活似神仙,不仅面色红润还长胖了几斤。
要是不用脂粉画出几分病容来,瞧上一眼就得露馅。
“二姐姐,你好些了吗?”
两位姑娘联袂进来,站在床前轻声询问。
周映棠背对着她们,生怕露出马脚来,掐着嗓子摆出一副病若游丝的语气:“好些了。”
话音刚落,她就猛烈地咳嗽起来。
旁边立刻有丫鬟念春走上前,轻抚着她的后背,口齿伶俐地汇报:“刚病那会儿,瞧着是不大好,连眼睛都睁不开,请了大夫来也不大中用。直到前几日老夫人和两位夫人心疼我们姑娘,派人送来了许多补品奇珍,这份拳拳爱意才让姑娘振作了些。如今总算能喝几口稀粥了。”
周映棠从被子里伸出手来,轻轻挥了挥,示意念春不必多言。
她气息微弱地道:“跟妹妹们说这些作甚……我这身子,时好时坏,总牵连到身边人……前些日子府里好事多,我原本想着,哪怕自己病几日也值了,谁知咳咳咳——柏弟又出了事……”
她越说声音越低,叹了一口气,不再言语。
她没说“共享福德”
,更没说“护佑他人损耗自身”
,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递过去了。周映荷和周映梨对视一眼,都不好接话。
“二姐这是哪里话,柏哥儿原本想来瞧你的,只是他头晕,母亲不让他乱走动。等他好了再来看你。”
周映荷连忙安抚道。
周映梨却一直沉着脸,目光在屋里缓缓扫了一圈。
这屋子,她越看越眼红。
紫檀木的多宝阁上,摆着一尊羊脂玉的莲花摆件,通体润白,没有一丝杂质——那是祖母箱底压了多年的老物件,她求了好几次都没舍得给;旁边立着一座紫玉葫芦,莹润通透,整个太原城都找不出第二块同色的料子——这是她娘陪嫁里很罕见的一件;窗前桌上还摊着一幅字,她虽不识货,但那纸一看就是老宣,落款处隐约可见一个“董”
字,明显出自大师之手……
她闭了闭眼,再看下去就要浑身冒酸气了。
明明是别房不对付的丫头,结果祖母和母亲一个赛一个地给好东西,不知道的还以为周映棠才是她们亲生的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