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一哄而散,但都是眼神发亮,各自回去跟亲戚友人聊起来。在有心人的散播下,一传十,十传百。
到了晚间,于婆子和串儿单独碰了面,串儿压着嗓子问:“干娘,咱说这些真没事儿吗?我总觉得心里慌慌的,怕被发卖出去。”
于婆子拍了拍她的手:“放心吧,这府里还是大夫人说了算。跟对主子,才能吃得饱。”
她可是府里的人精,要是私底下没有主子的授意,才不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。
这些话,自然也传到了老夫人和二房的耳朵里。二夫人气得摔了一个茶盏:“母亲,这起子碎嘴婆子胆大包天,随意议论主子,都该灌了哑药发卖出去!”
老夫人却是气定神闲,还倒了一杯茶递过去。
“喝口热茶降降火,多大点事儿。”
“母亲,您真就任由下人们胡闹?这分明是长房耍的阴招,这些年每回都来这招。但凡我们二房让她们不舒坦了,二丫头就装病不起,之后总能闹出这些神神鬼鬼的动静来,还什么‘多福贵女’,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啊。也不知道那个普玄得了什么好处,能捧着这么一个赔钱货……”
她越说越气,一叠声地抱怨个没完。老夫人也不劝,只任由她发泄。
“老夫人,二夫人,大事不好了。二公子在学堂里看人打架,脑袋被砸破了,这会儿被送进医馆里。”
忽然外面传来一道急切的通禀声,瞬间让两人变了脸。
“什么?”
二夫人霍然起身,“底下人是怎么伺候的?柏哥儿伤得重不重?”
两个时辰后,周墨柏被人搀扶着进了府,头上裹着厚厚的白布,脸上还残留着血迹,狼狈至极。
好不容易回到自己院子,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:“祖母,娘,你们快救救我!”
他委屈的声音都在打颤:“最近霉运缠身,上街银子被偷,写字毛笔折断,看个热闹还把自己脑袋看得头破血流,那几个打架的人都毫发无伤,就我见血了……”
他说到激动的时候,头晕目眩,眼冒金星,又气又怕。
老夫人和二夫人不禁对视一眼,神色复杂。
“难道真是二丫头咒的?”
二夫人忍不住嘀咕道。
“二姐?”
周墨柏一听这话,瞬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连忙肯定:“对,二姐最近又生病了吧?她一生病,我就倒霉。不对,是平时我就磕磕碰碰多,但她一病,我就非得见血。娘,您是不是最近没给她送东西求平安?赶紧送。”
他越想越确信,一叠声吩咐自己的小厮:“长贵,把爷前些日子淘来的古画,给二姐送去!爷要遭不住了,让她多保佑我这个弟弟!”
二夫人一见他这副上赶着的模样,之前的担忧全都化成了恼怒,气得咬牙切齿。
“你这个糊涂东西,长房为了给她搏个好名声,才捏造出‘多福贵女’的名头,你还当真了。给她送钱,不如去寺庙供奉佛祖。菩萨会真保佑你,二丫头除了看你笑话还会做什么?”
蠢蛋玩意儿,本来就不聪明,还被伤了脑袋。这不,越发犯蠢了。
周墨柏却振振有词:“娘,您连菩萨的面儿都见不到,谁知道他真保佑假保佑。但二姐就在我身边,多求求她也没坏处。宁可信其有嘛。之前先生要考校功课前,我都会送礼给她,好几次都蒙混过关了。谁管用我拜谁,二姐就是能旺我!”
他说得理直气壮,一副“不听不听王八念经”
的模样。
二夫人气得抬手要打,可一看他头上裹着的布,又硬生生收回了手。
老夫人到底是心疼亲孙子,温声安抚道:“柏哥儿莫急,你头伤了得好好养。至于你二姐那边的礼,祖母去送。”
“还是祖母对我好,礼物一定要备足,二姐喜欢名贵又好看的东西,什么宝石珍珠赤金头面,或者大师遗迹。那些鸡零狗碎的小玩意儿,就别往她面前送了。二姐说了,那些破烂都配不上她。”
周墨柏满意点头。
或许是因为受委屈了,寻找到避风港,他竟然像小时候一样,挽住了老夫人的胳膊,在跟祖母撒娇。
“行。”
老夫人应得心不甘情不愿。
然而周墨柏这个弱智,自然是看不懂长辈们的脸色,还自以为懂事地道:“您备好了之后,礼单送来我瞧瞧。咱是去卖好的,可不能出差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