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映棠背对着她们,连偷偷观察都办不到,不过心里也猜到了四妹心底的不甘。这也是她的乐趣之一。
既然看她不爽,那就憋着,憋死拉倒。
她仍是那副弱不禁风的语气:“妹妹们难得来一趟,坐下喝杯茶再走吧……念春,把前几日老夫人送来的那罐白茶沏了。”
周映梨嘴角抽了抽,勉强挤出一句:“二姐……好好养病,我们不打扰了。”
说完便拉着周映荷告辞了。再待下去,她真的要杀人了。
等人走远了,周映棠才掀开被子坐起来,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她赤着脚跳到窗边,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,回头对念春笑了笑:“我记得二夫人送了一匣子珍珠,拿过来。”
念春依言捧来黄梨木匣子,一打开,满室珠光。珍珠个个拇指大小,莹白圆润,品相极好。周映棠随手抓了一把塞进她手里,念春手一抖,有几颗滚落在地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姑娘,使不得!”
念春大惊,“这品相能做头面,镶绣鞋也好看,您留着用——”
这其中一颗珍珠,就足够一家人嚼用好几年。
“赏你的,拿着。”
周映棠又抓起一把,见她没手拿,直接塞进念春的袖口里:“分一些给帮忙散播消息的丫鬟婆子,好处我从不独享,你们替我办事,我给你们富贵。”
这是立根之本。她在周家后宅站得稳,除了长房嫡女的身份,最重要的就是出手大方。
在大家族伺候的下人们,最是捧高踩低,而她不靠母亲仅凭自己的手段,就能笼络住各院下人帮她传话办事,自是给足了好处。
只要给的够多,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都能为她所用。
她拿着礼单看了看,随手分成了几份,各自安排了去处。
“古玩字画送去爹的书房,布料补品送给娘。钗环首饰和新奇小玩意儿,收拾一匣子给永宁侯府送去——大姐姐刚生了孩子,多看这些心情好。”
几个丫鬟被使唤得团团转,很快就按照她的吩咐将礼盒分好,心底暗自咋舌。
二姑娘还真是将信念贯彻到底,好处她不会独享,所有大房的人都能跟着她吃香的喝辣的,哪怕是已经出嫁的长姐。
周映棠刚把礼单叠好,门外就传来小丫鬟急切的通报:“姑娘,夫人来了!”
她被吓得一激灵,拔腿就往床上窜。可薛佩茹的脚步已经迈进了门槛,把她堵了个正着。
“给我站住,你还想往哪儿跑?”
薛佩茹疾步走上前,一把抓住她的耳朵用力一拧,瞬间疼得她吱哇乱叫。
“娘,疼疼疼——我没想跑,就是听见通传,想去迎接您。”
她侧着脸,立刻讨饶。
薛佩茹看见她这嬉皮笑脸的模样,火气顿时又窜上来了,不解恨地抬起另一只手,一下一下戳着她的脑门。
“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?‘绝不再出幺蛾子’,结果转头就忘了?装病讹了这几箱子东西,还摆出‘多福贵女’的谱来,你就不怕阴沟里翻船?”
她越说越气,脸上的担忧却压不住:“当初要不是老夫人用‘克亲妨主’那招逼人太甚,我绝不会让你背这个名头。好听归好听,但假的变不成真的。你再这么折腾下去,早晚有反噬的一天。”
出生在世家贵胄,无需“多福”
这种名头,周映棠就能过得富贵无忧。反而有了这么一层神神鬼鬼的套路,可能会惹来祸端。
但当初老夫人和大房斗法,薛佩茹嫁进周家连生两女,没有儿子傍身,正是势单力薄之时,而老夫人所出的两个儿子已然长大,可以争权夺利。
为此那老货生出了歪心思,以周映棠额头上的红印为由,让周老太爷偶遇算命先生,请进府给周映棠批命。
“克亲妨主”
这四个字几乎是要了她的命。
周映棠揉着耳朵,脸上的笑淡了几分:“娘,当初那算命先生是祖父‘偶遇’的,说什么算卦极准,其实全是老夫人提前布置好的。一个还在襁褓里的奶娃娃,哪来的克亲妨主?我要真是天煞孤星,头一个就把那老货克死。”
她是个胎穿的,投身到薛佩茹肚子里的时候,也听了两耳朵八卦。得知自己姓周,是个长房嫡支的贵女,顿时美滋滋。
虽说古代没空调没手机,但好歹能当个富贵闲人,不至于多苦。
哪晓得刚出生没几天,还没来得及享受什么荣华富贵,就见自己那便宜祖父带了个骗子进来,指着她就说天煞孤星,灾厄源头,会给周家带来诸多苦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