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里灯火通明,圆桌围了一圈人,比上次聚齐已经是半年前的事了。
霍秉昭坐在上首,难得没穿龙袍,换了身墨蓝常服,崔徽音坐在他身侧,一袭藕色裙衫,眉眼间是卸了担子的人才有的鬆弛。
霍璋和方砚之并排坐着,方砚之手里还捏着杯没喝完的茶。
霍危和楚云舒挨在一块儿,楚云舒肩头靠着霍危的胳膊。
鬼老坐在最下首,药箱搁脚边,手里端着杯烈酒,谁也不理,自己喝自己的。
傣雅懒得坐椅子,直接盘腿蹲在凳子上,银鐲子磕在桌沿上噹噹响,正拿筷子戳一块桂花糕玩。
叶婉儿举杯站起来,小腹已经微微显了,可那股子颯劲儿一点没减:
今日我们又聚在一起,而且这次还除了心头大患——萧逸的事彻底了了,值得庆祝!
她杯子刚凑到嘴边,霍城一把伸手截了。
你现在是孕妇,这酒可喝不得。
叶婉儿盯着被夺走的酒杯,满脸不甘:
我都好久没喝了——而且这是果酒,甜的呢,我就喝一小口……
霍城態度坚决,把杯子搁远了,从旁边提了壶温好的梨汁给她倒了一杯:不行。这样,我陪你喝果汁。
叶婉儿撇撇嘴,看了看那杯梨汁,又看了看霍城认真的表情,哼了一声:这还差不多。
大伙起鬨。
霍璋敲了敲桌面:大哥,你好会啊。嫂子当初就是被你这样花言巧语哄来的吧?
霍城还没开口,方砚之在旁边淡淡接了一句:
哄人哪有你厉害。我们该向你学习——也不知道当初是谁,直接搬进人家家里住下不走了。
说完他偏头看了一眼霍璋,嘴角勾起来。
霍璋挑眉,直接抬手搭上方砚之肩膀,往自己怀里一带:那怎么了?我凭自己本事追到的。
满桌大笑。鬼老了一声,低头继续喝酒,嘴里嘟囔:肉麻。
傣雅拿筷子敲了敲碗沿:行了行了,别秀了,吃菜。
笑闹声还没落,上首霍秉昭咳嗽了两声。
咳咳——那个……既然人齐了,朕来说个事。
气氛微妙地顿了一下。楚云舒和叶婉儿对视一眼,偷偷捂嘴。
霍秉昭扫了一圈,目光在一个个人脸上过:
你们也知道,当年我坐上这个皇位是什么缘由——如今大患已除,我也想跟你母妃过几天清闲日子。所以,这位子……
他一个一个看过去。
霍城、霍危、霍璋三人面面相覷。
——他们就知道。今天这顿饭,迟早要来这事。
看他们不说话,霍秉昭只好点名:老大,你看……要不,你来?
霍城赶紧摆手,一脸诚恳:父皇,你看婉儿现在有身孕,我得全程陪着。
万一孩子出生怪我没照顾好他们娘俩,那我岂不是要被记恨一辈子?这当爹的不能失职啊。
叶婉儿在旁边疯狂点头,还配合地摸了摸肚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