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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4章 老人家坐不住要去过二人世界了（第1页）

青莲那间小屋子里今天站满了人。

鬼老捏着最后一层覆眼纱，指尖悬在她眉骨上方，回头扫了一圈——楚云舒站在榻边，

霍危靠在门框上，春桃挤在屏风旁边探头探脑，方砚之也来打下手递纱布剪子。

都退后一步，别围着她喘气——刚拆线瞳仁受不得压。

人往后挪了挪。鬼老两指捏住纱边，一声慢慢揭下来。

光线一点一点渗进去，青莲睫毛颤了三下，手指攥紧了榻沿。

鬼老按住她手腕：别急，先眯着，慢慢適应。这几日强光的地方别去，出门戴遮光的纱帷，过五天再撤。

青莲听话地半闔着眼，等了两秒才慢慢睁开。

光晕散开，最先看见的是鬼老那张皱巴巴的脸，然后是楚云舒垂在榻边的袖口——月白色的。

鬼老又去拆手上的线。右手手筋接了一个多月，今天终于到了拆线的日子。

他拿小剪子一根一根挑断缝合丝线，每挑一根就让青莲动一动指节。

屈——伸——再屈——好，下一根。

最后一根线剪断，青莲试着把五指张开又握拢，反覆了两次，虽然还有些僵，但每根手指都听使唤了。

她猛地转头，一把攥住楚云舒的手腕，力气大得楚云舒都愣了一下。

嘴巴张了张——只有气音从喉管里漏出来，像风穿过破洞的竹管。

青莲急了，手指攥得更紧，眼眶一下子红了，嘴唇哆嗦着还想再试。

楚云舒反手握住她，拇指按在她腕脉上，声音稳得很：

我知道。你不用说——你能看见了，手也能动了。我懂。

青莲这才慢慢鬆开一点力道，眼泪却没忍住，顺着脸颊滚下来，砸在楚云舒手背上。

她使劲点头，笑和哭搅在一起，嘴还是说不出一个字。

楚云舒抬眼，看向鬼老：鬼老，她的嗓子……真的没办法了吗？

鬼老把剪下来的丝线收进瓷碟里，摇了摇头，难得没骂人也没撇嘴：没办法。舌头被割过一截，又被灌哑毒，毒顺着喉管往下烧，气管内壁全烂了。

我能接筋、能缝皮、能通脉——但这个地方烂在里头，针到不了，药也浸不透。不是我不治，是真没辙。

楚云舒垂下眼，手指在青莲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，失落是有的。

青莲跟了她这么长时间，从前嘰嘰喳喳的一个人，哑了之后连哭都是无声的。

青莲感觉到楚云舒情绪低了，攥了攥她的手，摇头。

脸上带着笑，眼睛还湿着，可那笑是真的——不是勉强，是知足。

她伸手够到案几上的纸笔，蘸墨，一笔一划写下来，字迹还有些生涩，可每个字都稳：

「小姐，没关係的。我能看见，还能写字，这就够了。我很开心。谢谢你替我找神医，治好了我的眼睛和手。」

楚云舒低头看那行字，喉头滚了一下，点头：好。以后要说什么做什么，我找人替你代劳。

话音刚落，春桃从屏风旁边地躥上来，一双手拍在榻沿上：

王妃，我可以！以后我来当青莲的嘴替！她说什么我替她念，她要骂人我也替她骂，保证一个字不漏！

青莲扭头看她，提笔写道：「你念我骂人的话，被人听见了算谁的？」

春桃一梗脖子：那就说替王妃传话！谁敢有意见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