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屋子人都笑了起来。鬼老了一声把药箱扣上:行了行了,笑完了都散,别堵我收摊。
霍危从门框上直起身,拍了拍袖口跟上鬼老往外走。方砚之在廊下等鬼老,两人一前一后拐去了药房。
屋里人慢慢散了。
楚云舒没急着走。她坐在榻边,等青莲把纸笔搁下,才开口:萧逸死了。
青莲写字的手顿了一下。
今天下午的事。皇陵偏殿,他自己了结的。
楚云舒声音平,没有快意也没有怜悯,他走之前知道了全部——
当年下旨的是他皇祖父,放火的是他父亲,父皇只是去收尸。他恨了三十年,恨错了人。
青莲沉默了很久。她慢慢提起笔,写了几个字,又划掉,重新写:
「小姐,他最后那一下,是清醒的吧?」
楚云舒点头,清醒的。他知道仇人是谁了才走的。
青莲又写:「那挺好。比稀里糊涂活着强。」
她放下笔,抬眼看楚云舒,眼睛亮亮的——刚拆线没多久,看什么都带着一种重新认识世界的认真。
她伸手攥了攥楚云舒的袖口,像以前一样每一次等楚云舒拿主意时那样。
楚云舒站起来,拍了拍裙摆:你歇着。春桃留下陪你,过五天强光能受了再出来走动。
她走到门口停了一步,回头:青莲。
青莲抬眼。
以后想骂谁,别写纸上——直接拿剑拍。
青莲笑起来,肩膀抖得厉害。她冲楚云舒摆摆手,低头去摸案几上那叠空白的纸。
楚云舒转身出去,把门虚掩上。
春桃凑过来,趴在青莲旁边:好了好了,王妃走了,咱俩说悄悄话——不对,你写我念。来,想说什么?
青莲提笔蘸墨,写了几个字推到春桃面前。
春桃低头一看,念出声来:春桃,你念我骂人的话被人听见了算谁的
哎!你又写一遍!
门外廊道上,楚云舒听见里头两个丫头的动静,脚步顿了顿,嘴角弯了一下,
霍危上前牵起楚云舒的手,拇指在她指节上蹭了一下。
好久没这样牵阿舒的手了,都生疏了。
他语气里带着点不正经的尾调,可手指收得紧,没真鬆开半分。
楚云舒勾唇一笑,拿空着的那只手肘顶了他一下:又嘴贫。
两人并肩往太和殿后头的内殿走,日头从廊柱间隙漏进来,在青石板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光。
楚云舒偏头看他:对了,父皇传我们来宫里,是有什么事?
霍危手上力道又紧了紧,步子没停,嘴角那点笑意却深了些。
我估摸着——是要做甩手掌柜了。
现在事情都解决了,老人家坐不住了。我赌他是想带着母妃出宫,过一过那二人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