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翎卫上前铁链锁了双手双脚,架起来往外拖。
经过叶庭和萧景明旁边时萧逸偏头看了一眼自己舅舅——萧景明也被锁着,舅甥俩一前一后被拖出太和殿。
日头正午,照在殿外台阶上,血泊反光刺眼。
霍危终于撑不住,咳了一声,一口血沫砸在金砖上。
寒针刚解完就硬打这一轮,气血到底亏空了。
霍城扶住他胳膊,手掌贴着后背慢慢渡了一缕内力进去。
霍璋靠在柱子上喘了半晌:……我再装死一次行不行,真的累。
方砚之白他一眼:你死你的,药我不管熬了。
鬼老已经蹲到叶婉儿面前重新给她包手指:孕妇别咬手指了下次,换耳朵。
叶婉儿:……耳朵更疼好吗。
楚云舒没笑,看了一眼殿外被拖走的萧逸
偏殿里点了两盏灯。
铁链嵌进石壁,萧逸靠在墙上,心口反噬的血已经被人拿布草草压住了,鬼老的药吊着一口气没断。
霍秉昭一个人来的,赭黄常服外头披件石青大氅,鬚髮皆白,两步走到石壁前站定。
萧逸抬头看见那张脸,嗤笑:陛下亲临……臣罪该万死。
霍秉昭站在三步外,垂眼看着铁链锁着的人,声音沉得像压了三十年的石头:
你恨了我这么多年。但是你知道当年的事情吗?
萧逸靠在石壁上抬了抬眼皮,嘴角还挂着反噬之后没擦乾净的血沫子,嗤笑一声:
知道?我亲眼看着你带兵屠我定西王府满门——火是你的人点的,门是你的人锁的,连灰都是你踩进皇陵的。
你和我父亲不是最要好的兄弟么,狗屁情义,动起手来连他妻儿都不放过。
霍秉昭没被这两句话激到。他反手从大氅内袋抽出一卷明黄绢帛,一声甩到萧逸脚边。
这是你皇祖父亲笔擬的旨——定西王萧执修链邪术,残害百姓、满门抄斩、一个不留。不是我擬的,是他老人家坐在含元殿里蘸硃砂写出来的。
萧逸低头扫了一眼绢帛上那个的名字,手指攥紧了铁链。
你父亲收到旨意的时候王府已经被围了三层。他回不去正门,抗旨就是九族连坐——可他也不肯让朝廷的人进去活剐他妻儿。
霍秉昭往前迈了半步,他在正门前点了三坛火油,锁了门,钥匙扔进火里,一把火烧了整座定西王府。
连灰都没给你们留。我带兵到的时候,说白了只是来收尸的。
霍秉昭看着他,一字一顿:
我没有动过定西王府一兵一卒。大门烧塌了,余火没熄,房梁往下砸——你爹压在廊下樑底,烧得只剩半副骨架;
你娘死在后院井沿上,呛死在青石板旁边。府里老弱一个没跑出来。我做的只是把灰敛了、把骨头封进皇陵偏殿。
火是你爹自己放的,人全死在那场火里——跟我带没带兵进去,没关係。
偏殿里安静了很久。
萧逸低头看着脚边那捲旨意,又抬头看霍秉昭,忽然扯了扯嘴角:
所以呢……你现在把圣旨甩我脸上,是要我恨我祖父还是恨我父亲?
一个下旨灭自己儿子满门,一个放火把自己老婆孩子全烧死在里头——你们没一个乾净的。
你可以继续恨我。霍秉昭声音平而重,但当年的事情你应该知道——你父亲身为一国之君,修习邪术,
拿活人炼丹,青云山脚三十七个村子被他抽髓炼药,差点毁了整个北境根基。这件事,是我去含元殿向你祖父告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