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老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一眼被萧逸一剑逼退、霍危抹了把嘴角血迹重新架剑的场面——
这种蛊是一对。公母同生。他是男体,吃的是公蛊。
母蛊在外面——找到母蛊弄死,他体内那只活不了。
母蛊在哪?
他袖中暗囊。或者贴身小瓶——那东西对活人的血没有抵抗力,血越翻腾它越兴奋,所以才要趁打架的时候引。
鬼老从袖底摸出一个拇指大的青瓷小瓶,瓶口塞着软木,里头是暗红色的粉末——遇血即融的那种。
他抬眼,目光落在叶婉儿手上。
需要叶姑娘放血。
方砚之眉头拧死:师父——可是她有身孕——
就是因为她有身孕才要找她。鬼老语气不容反驳,
母蛊感应女子气血,怀胎的母体血气最浓,一引一个准。换了别人,粉末撒出去它不一定出来。
楚云舒转头看叶婉儿。
叶婉儿没犹豫。她把长枪往地上一顿,左手食指塞进齿间,偏头咬破指尖——血珠子涌出来,直接滴进鬼老那个青瓷瓶里。
三滴。五滴。血渗进粉末里,瓶子里的东西一声轻微响动,像活了。
鬼老摇了摇瓶子,软木塞回去,抬眼扫向殿中央——
萧逸正被霍璋从背后补了一刀,但只划开肩胛,他疯了一样回身反劈,霍璋玄铁摺扇架住,被震得退了两步。
三个人围着他打,可明显体力在往下掉,萧逸反而越砍越快,剑风扫碎了太和殿第三根楹柱的漆皮。
趁他现在打疯了顾不上旁边——撒。
鬼老拔了软木塞,捏着瓶子从柱后闪出来,一点一点把带血的粉末弹向萧逸所在的方向。
粉末飘过去,落在金砖上、落在碎甲上、落在萧逸靴边——
萧逸完全没注意。
他一剑盪开霍危的阔剑,正要追步刺霍璋心口——
袖中暗囊一声掉出来一个小玉瓶,瓶盖摔碎。
一只东西从瓶里爬出来。
拇指指甲盖大小,暗红色,像蚕又像蜈蚣幼虫,软体一节一节蠕动着,落在地上左右乱蹭,头翘起来朝着叶婉儿的方向转——血味引的。
萧逸还在砍,一剑劈空被霍城枪桿格开,后背全是汗,根本没低头看。
就是现在——快!鬼老低喝。
傣雅一直在旁边攥着软鞭等这一刻,手腕一翻,乌金藤一声抽出去,鞭梢精准命中那只母蛊——
暗红色的软体被一鞭子抽扁,黏在金砖上,尾巴抽搐了两下,不动了。
楚云舒握着断刃站在三步外,盯着那团东西:它……死了?
鬼老没敢鬆气,从怀里摸出火摺子,一声吹燃,蹲下去直接对着母蛊的尸体烧——
火苗舔上去,那东西居然又弹了一下,然后迅速蜷缩、焦黑、化成灰。
烧到彻底没有形状了,鬼老才把火摺子移开,用靴底碾了碾灰烬。
死了。公蛊也该——
话没说完。
殿中央的萧逸动作突然僵了半拍。
他正要刺向霍危心口的那一剑停在半空,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梁骨一样晃了一下。
瞳孔里那层不正常的黑开始往回缩,皮肤底下游走的东西疯狂扭了两息,然后——
呃——!
他喉咙里挤出来一声不似人声的闷吼,单膝砸在地上,长剑脱手。
公蛊死了。母蛊一灭,寄主体内的东西瞬间反噬
——血管爆裂的声音隔着衣服都能听见,萧逸左颈侧一根青筋直接炸出血线,顺着锁骨往下淌。
霍危没补刀。他站在三步外,阔剑拄在地上,胸口起伏得厉害,看着跪在地上的萧逸。
叶婉儿靠在柱子上,指尖还在滴血,被霍城一把攥住手,撕了布条给她缠上。
鬼老走过去,一脚踢开萧逸掉在地上的长剑,弯腰捏住他下巴探了探脉——
蛊是死了。人还活着——不过这身武功废了七七八八,心脉被反噬烧过一轮,能喘气就不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