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派人去了。
周大人——她低头看着那个缩在椅子里的老东西,你还有用。你替我们写一封信,写给萧逸。
周老官员猛地抬头:什、什么信?
楚云舒微微俯身,嘴角勾了一下——那个笑,冷得让人脊背发寒。
告诉他,粮草的事我们查到了。然后——告诉他,他藏在京城的最后一条暗线,已经暴露了。
他不是想看我们慌吗?她直起身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那就让他慌。
霍璋看了她一眼,眼底有欣赏,也有担忧。
云舒,北境那边——
我知道。楚云舒转过身,往门外走,我得想办法。粮草的事,不能等。
她走到门口,停了一步。
二哥,暗线的事还得你们来查。粮道的事,我来想办法。
怎么想办法?
楚云舒没有回头。我去找能运粮的人。
她的声音,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霍璋站在刑房里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,半晌,转头对方砚之说——
她要动用自己的关係了。
方砚之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两个人心里都清楚——楚云舒在京城经营了这么久,武馆、人脉、暗线,不是白搭的。她能调动的,不只是王府的力量。
可北境那边,饿着肚子的人,每一刻都在消耗。
八天。
能不能赶得上?
……
楚云舒走在回府的路上,夜风吹着她的衣摆。
她仰起头,看着黑沉沉的天。回到府里,在廊下来回走了两圈,最终还是抬脚往县衙去了。
江远舟还没睡。案上点着灯,他正低头批卷宗,听见脚步声抬头,笔尖顿了一下。
云舒?这么晚了——
有件事,我想请你帮忙。楚云舒站在案前,没有绕弯子,也没有坐下,
北境粮草被劫,前线几万人断粮了。我需要有人押一批粮草过去,走官道,打县衙旗號,尽快送到。
她看着他,语气平常,像只是托他办一件差事。
江远舟放下笔,看着她。
沉默了一会
什么时候走?
楚云舒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乾脆。连问都没问——走哪条路、带多少粮、路上安不安全,一概没问。
她心里那根弦,绷紧了一分。
后日。
江远舟站起来,开始收拾案上的东西,动作利落,我安排一下手头的事,后天出发。
他抬眼看她,嘴角扯了一下:将士们在前面拚命,我们在后面递粮,本分而已。
楚云舒看着他的脸——坦荡的,认真的,没有一丝闪躲。
可她看不透那张脸。
那就麻烦你了。她退了一步,后天,城门口见。
楚云舒转身走了。
走出县衙大门时,夜风一吹,她深吸了一口气。
江远舟答应得太快了。快得让她心里发毛。
她面上不动声色。从头到尾,她只跟他说了两个字。
没提掩护,没提暗线,没提还有另一支队伍。
他不知道的是,真正的粮队早在两日前就已经从山脊旧道出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