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逸。他哑着嗓子,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霍璋。
二弟。
如果面具人真的是萧逸——那他十二年前就该死了。他没死,还活成了今天这个样子……
他顿了顿。他比我们,都狠。
霍璋没说话。
他只是把那封密信,重新拿起来,对着窗缝透进来的光,又看了一眼。
暗青色的印记,在光底下,像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看着他。看着整个皇室。
看着十二年前那场大火里,所有没说完的话。
这一个月,是喘息,也是煎熬。
北境十二镇戒严的军报一封接一封地递进来,霍璋逐封批阅,霍城每日在兵部待到三更,霍危的伤在方砚之手里一点点收口,可人却一天比一天瘦。
楚云舒看在眼里。
她端着粥进书房的时候,霍危正趴在案上对着北境地图出神。
左臂的布条已经拆了,伤疤红着,新肉还在长,可脸颊凹下去两块,下颌线绷得像刀刃。
喝粥。她把碗搁在他手边。
霍危没动。他的手指按在地图漠北那一角,指甲掐进纸面,留下一排月牙形的印子。
楚云舒也没催他。她绕到他身后,手搭上他的肩。
伤好了吗?她问。
好了。霍危说,声音闷在地图里。
好了还疼不疼?
……不疼。
楚云舒的手指,在他肩头按了一下。
他肌肉硬得像石头——伤是不疼了,可整个人绷着,从里到外绷着,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。
她叹了口气,绕到他面前。
霍危抬起头。
他瘦了。眼窝深了,颧骨凸了,嘴唇干裂着,可眼睛还是亮的——那种不肯认输的亮。
楚云舒看着他,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。
她伸手把他手里那支笔抽走,搁在砚台上。
然后她用指尖,轻轻碰了碰他的眉心。霍危愣了一下。
好了,楚云舒说,声音不大,可每个字都稳稳当当的,休息一会。
仗不是一天就能打完的,她说,也不是你在这多坐两个时辰就能退的。
她的手指,还停在他眉心。
我就是心里担心,停不下来。霍危说。
楚云舒收回手,在他旁边坐下来。
有什么担心的,她说,语气忽然松了,像在跟他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,
我们有叶家军,有边境十二镇,有朝廷的军队。在不济——还有武馆里几百号人,都能杀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