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年前,父亲登基。登基之前,定西王府烧了。
朝廷的定论是。
可霍城今年二十六。十二年前他十四——他记得那场火。他也记得父亲那晚的脸色。
霍璋坐在案边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开口:
信上说,一个月后,谷口见。
还有三十天。
北境十二镇已经戒严了。霍城说,可三万人——
十二镇分兵把守,每个镇不到五百人。三万人如果同时冲——
他没说完。可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后面是什么。
霍璋站起来。
我去一趟。他说。
不行。霍城的声音,斩钉截铁,父皇说了,伤好前不准出京。
那谁去?
霍城说,我伤不重。
霍危从窗前走回来。
我去。他说。
霍璋和霍城同时看他。
你胳膊——
能握刀。霍危说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,不是主手。
霍城盯着他看了一会,然后摇头。
不行。三个人里至少留一个在京——
留二哥。霍危说,二哥后背有伤,走不了远路。大哥去北境督军,我去漠北查谷口。
他看向方砚之。
你认得那个印记。画下来,我带去——如果漠北那边有人有这个印记,我就能确认。
方砚之点头。
他走到案边,铺开一张新纸,研墨,提笔。笔尖落下的时候,他的手很稳。
暗青色的印记,一笔一划,从他笔下浮现出来——和信上那个,一模一样。
他画完,吹干墨迹,折起来,递给霍危。
到了漠北,如果见到用这个印记的人——他说,别硬碰。三万人不是你能对付的。
霍危接过纸,塞进怀里。
我知道。他转过身,看向霍璋。
两个人对视了一下。
霍危没说什么。他只是抬起那只没伤的右手,在霍璋肩上,轻轻拍了一下。
霍璋看着他。然后他极轻地,点了一下头。
一切小心。
霍危走了。脚步声在廊下远了。
霍城还站在案边,手按在信上。他低头看着那个暗青色的印记,看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