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偏头看他。
我不信那面具人带着三万人,真能上天不成?
霍危看着她。然后忽然笑了。
你倒是想得开。
我想不开能怎样?楚云舒挑了挑眉,跟你一起愁,愁出两道皱纹?
霍危笑意更深了。
他没忍住,抬手,捧住她的脸,在她唇上落下一吻。
很轻。很软。
像他这一个月来,唯一一次肯让自己松口气。
楚云舒没躲。她闭着眼,任他亲了一下,然后睁开眼,额头抵着他的额头。
两个人就这么坐着,头贴着头,呼吸交缠在一起。
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声音。
我就是……霍危的声音,贴着她的额头传过来,闷闷的,怕来不及。
怕什么来不及?
一个月。他说,三万人,一个月后到谷口。如果我们的部署赶不上——
赶得上。楚云舒打断他,你们什么时候让人失望过?
霍危没说话。
她说得对——她每次说这些话的时候,那种笃定的劲儿,像一堵墙,替他挡住了所有。
阿舒,他忽然说,还真是我的解忧果。
楚云舒的嘴角弯了一下。
那是你思虑太多。她说,
我知道这次与以往不同。面具人不是山匪,不是流寇,他是冲着霍家来的,冲着这江山来的。
她顿了顿。
但是——
她抬起头,额头还是抵着他的,眼睛直直看着他。
只要咱们齐心,就能护住京城。
他想要王朝覆灭——
我们偏不让他如愿。
霍危看着她。
灯下,她的眼睛亮得像星子,映着他那张瘦了好多、绷了好多天的脸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楚云舒身上的味道,是皂荚的清,是粥的热气,是这一个月来他唯一觉得的东西。
他把头埋进她的脖颈里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好像力量又回来了。
他说。
声音闷在她颈窝里,可每个字都稳了。
偏不让他如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