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津大营中,面对虎牢关守军接连的试探进攻,留守大营的崔乾佑,已经逐渐不耐。
作为武承禄军中第一战将,他这次没有跟随武承禄一起奇袭,而是留守孟津大营,就是为了吸引虎牢关守军的注意力,为武承禄的奇袭计划做掩护。
然而虎牢关守军明显保守的过分,自己已经多番示弱,对方也只派了一千多兵马试探进攻,而且等了那么久,对方后续也没有继续增兵的打算。
这让这位手握重兵的军中猛虎,只是觉得虎牢关兵马像只小猫一样,在自己面前哈气。
崔乾佑看了一眼天色,转头对身边的中年文士开口,粗粝的嗓音里压着几分焦躁。
“先生,按照与大将军的约定,这个时辰,大将军应当已经渡过黄河了。虎牢关主力也该被调去黄河沿岸,我们这边,可以收网了。”
在他身侧之人是严庄,武承禄帐下第一谋士。
此人捻着颌下三缕长须,面色平静如水。面对崔乾佑的催促,严庄只是淡淡回应。
“再等等大将军那边的确切消息。若他那边尚未得手,我们这里一动,便是打草惊蛇。届时坏了大事,你我谁都担待不起。”
伴君如伴虎,武承禄生气起来是真吃人的。
“先生还是太过小心了。”
崔乾佑笑着应了一句,却也不坚持,他对武承禄有绝对的信心。
等了这么久,也不在乎再多等片刻。只是他粗壮的指节在案上一下一下敲着,像一头笼中猛兽用爪子反复剐蹭铁栏。
帐中陷入短暂沉默。
此时,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一名斥候掀帘而入,单膝跪地,喘息未平,声音却急如火。
“报,大将军急信。”
终于等到消息的崔乾佑霍然起身,一脸兴奋夺过信函,然而拆开扫过几行后,面色骤变,仿佛被人浇了一盆冰水。
严庄察觉到不对,眉梢微动:“如何?”
崔乾佑将信递给他,声音沉重。
“大将军在黄河沿岸被叶浩然御龙阻击,虎牢关守军主力已全部出动,由昏君亲自领军。大将军渡河失败,正退往洪峡口,令孟津主力去接应。”
严庄接过军报,逐字看过。他面上不显,心中惊愕却比崔乾佑更甚。
崔乾佑只看结果,而他读的是细节。
那封军报中关于叶浩然的描述只有寥寥数语,却字字惊心。
‘叶浩然御龙而至,一人一龙,断河截流,浮桥毁于其手,三万精锐不得进,其人天人龙相,万夫莫敌。’
显然这次奇袭失败的原因,就是因为这个叶浩然。
严庄喃喃自语,“叶浩然……又是这个叶浩然。”
崔乾佑仍旧沉浸在不可置信之中。
在他心中,武承禄如天神下凡,身负异象,统三万铁骑,普天之下谁能抗衡?
可如今一纸军报告诉他,叶浩然一人一龙,不仅挡住了他的神,还逼得他的神不得不撤兵求援。
这让他如何接受?
崔乾佑忍不住要问,“这个叶浩然究竟是何许人也。”
对于叶浩然,严庄并不陌生,污蔑他和上官婉儿有染的檄文就是自己写的。
起兵以后,关于叶浩然的情报更是源源不绝,又多又爆,绕都绕不开,可谓如今大周朝的中梁砥柱。
而如今在军事上,叶浩然不仅能看穿大将军奇袭洛阳计划,更能与武承禄抗衡。
本以为此次挥师洛阳,女帝会是最大的敌人,如今看到战报,严庄感觉,叶浩然威胁更是在女帝之上。
这等文武双全的惊艳奇才,怎么能不令人感到心惊肉跳。难怪他会被大将军引为大敌,甚至不惜在檄文上重墨重彩,也要污他清白。
对于这等人物,严庄只能感慨道。
“叶浩然是大周朝如今最为坚定的主战之臣,此人不仅有经天纬地之才,而且才情毅力,权谋胆识兼顾,从洛阳传回消息看,他几乎是以一己之身,力压大周朝堂,推动女帝亲征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沉沉:“此人不除,大周国祚,恐难覆矣。”
如果是以往,看到自己顶级军师如此长他人志气,灭自己威风,崔乾佑早已拍案,唠上几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