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够。”
萧寒霜收回手,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玉瓶,“这是‘朝阳丹’,取旭日初升时的纯阳之气炼制。服下,运功三周天。”
王晓东接过丹药,吞下。药力化开,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。他盘膝坐下,开始运功。萧寒霜站在他身侧,木剑斜指地面,为他护法。
晨光渐亮,天边泛起金红色。运功完毕,王晓东睁开眼,看见萧寒霜正望着远处的日出,侧脸被晨光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。
“师姐,”
他轻声问,“你在看什么?”
“看日。”
萧寒霜没有回头,“玉清宗后山,也有这般景致。只是更高,更静,云雾缭绕时,日出如仙境。”
她顿了顿:“有时我会想,带你们七人回去看看。”
王晓东站起来,走到她身边:“你想回玉清宗?”
“非想回,只是……”
萧寒霜难得语塞,沉默片刻才说,“只是偶尔会想,若你们七人都在宗门,会是何等光景。清欢可做剑阁长老,红妆可领外门武训,轻语自是药庐主事,清颜……清颜大概会把符箓堂闹得鸡飞狗跳。”
她嘴角微扬:“雨霏会喜欢膳房,雨薇可掌藏经阁。至于你——”
她转过头,看着王晓东:“你大概会是最年轻的首席执事,然后被她们六个天天围着,不得安宁。”
王晓东笑了:“那听起来也不错。”
“是不错。”
萧寒霜轻声道,“但不如现在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轻,但王晓东听懂了。在玉清宗,她是掌门曦月,必须威严庄重,必须保持距离。而在这里,她是大师姐萧寒霜,可以和他们一起吃饭说笑,可以在生日会上被抹奶油,可以在这个清晨,和他并肩看日出。
“师姐,”
王晓东忽然问,“你累吗?”
萧寒霜侧目:“何意?”
“同时是师父曦月,又是大师姐萧寒霜。”
王晓东看着她,“要维持掌门的威严,又要做大姐姐的温柔。要教导我们修行,又要适应世俗生活。要平衡七份情意,又要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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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又要什么?”
萧寒霜挑眉。
“又要……接受我的心意。”
王晓东说得有些艰难,但很认真,“我知道这对你来说,或许是最难的部分。”
天台上安静下来,只有晨风吹过的声音。远处传来早班地铁驶过的轰鸣,城市正在醒来。
萧寒霜没有立刻回答。她转过身,正面看着王晓东,目光深邃得像古井。
“晓东,”
她缓缓开口,“我活了三百年。”
王晓东屏住呼吸。
“三百年里,我做过玉清宗最年轻的长老,做过最铁血的掌门,做过正道联盟的执剑者,也做过隐居山林的散修。”
她的声音平静无波,“我见过王朝更迭,见过沧海桑田,见过无数天才崛起又陨落,见过山盟海誓化为尘土。”
她向前一步,两人距离只剩一尺:“这三百年来,我从未对任何人动过情。不是不能,是不敢,也是……不屑。”
“那为什么……”
王晓东声音发干。
“为什么是你?”
萧寒霜替他说完,眼中泛起极淡的笑意,“我也问过自己无数次。是因为你天资卓绝?不是。是因为你品性纯良?不全是。是因为你救过我?更不是。”